共鸣仪式定在三十六小时后。
时间很紧,但不是最紧的——最紧的是“协调”。要把一百二十万个意识,分布在三界各处、甚至包括那些已经“升华”的星尘遗民,在同一时间调到同一个情感频率上,难度不亚于让全宇宙的星星同时眨眼睛。
林静书几乎没合眼。她带着团队改写了所有共鸣设备的控制算法,设计了一套分层级的“情感共振网”:尘泥镇的镇民们作为“基础层”,他们情感最粗糙但也最坚实;忘川星和启明星号的幸存者作为“稳定层”,他们的痛苦和治愈经历能提供坚韧的韧性;色界光使们作为“引导层”,用他们精细的情感操控能力微调频率;而星尘遗民那五十万纯粹的存在能量,则作为整个网络的“骨架”。
母种是这个网络的中心节点。
它的位置选在裂隙区边缘,正好处在现实世界和虚界的交界处。从这里,它能同时接收来自现实世界的情感能量,又能把这些能量转化为虚界之心能接受的“记忆滋养”,通过沈砚星和灵汐月在虚界内维持的通道输送进去。
“母种会承受巨大的压力。”静光在最后的准备会议上提醒,“一百二十万个意识的情绪波动,哪怕是正向的,也会像海啸一样冲击它。我们必须有人在旁边稳定它的状态。”
“我去。”灵汐月说,“我的光凝态和母种同源,能帮它分流一部分压力。”
沈砚星摇头:“你在虚界内部的任务更重要——你要维持通道稳定。我和林静书留在外面稳定母种。”
“你?”灵汐月皱眉,“你没有情感能量相关的天赋。”
“但我有锚石。”沈砚星握紧脖子上的那块灰石头,“母亲说这是‘回家的路标’。我猜它的作用不只是导航,还能稳定意识。如果母种承受不住,我可以试着用锚石帮它‘定锚’。”
这个提议很冒险,因为没人知道锚石的具体工作原理。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林静书突然举手:“还有我。我可以实时监控母种的状态数据,一旦出现过载迹象,就立即调整共鸣网络的输出强度。”
“调整?”小光问,“怎么调整?一百二十万人同时共鸣,怎么临时调整?”
“用音乐。”李小花突然插话,她拿着一个老旧的音乐播放器——那是尘泥镇广播站的核心设备,“你们那些高科技我不懂,但我知道——唱歌的时候,如果有人跑调,领唱的人会把调子拉回来。”
她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尘泥镇镇民们之前合唱的录音,粗糙但充满力量:“看见没?这就是我们的‘调子’。如果有人跑偏了,就用这个把他们拉回来。”
这个朴素的思路点亮了所有人。
林静书立刻修改方案:在共鸣网络中嵌入一个“基础频率锚点”——就是尘泥镇的那段合唱录音。一旦监测到某个区域的共鸣频率出现偏差,系统会自动加强那个区域的锚点信号,像领唱一样把大家拉回正轨。
“但还有一个问题。”静光指向星图上的几十个光点——那些是之前拒绝参与的文明,“这些地方怎么办?共鸣开始后,整个区域的情感能量浓度会急剧升高,可能会对他们造成冲击。”
沈砚星看着那些光点,突然有了个主意:“那就邀请他们做‘观众’。”
“观众?”
“对。”他说,“不强迫他们参与,但把共鸣的实时数据开放给他们。让他们亲眼看看,情感共鸣能做到什么——不是破坏,是拯救;不是混乱,是秩序。”
这个主意很大胆。开放数据意味着暴露己方的所有信息,如果那些文明有恶意,后果不堪设想。
但灵汐月支持:“如果他们真想捣乱,藏着掖着也没用。不如大大方方展示给他们看——我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也许……能改变一些人的想法。”
“就算改变不了,至少也能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沈砚星补充,“而他们可以选择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或者……被历史抛在后面。”
方案就这么定了。
共鸣开始前的最后六小时,整个尘泥镇进入了奇特的“静默期”。
不是禁止说话,是人们自发地安静下来。镇民们聚在一起,有的在擦拭亲人留下的老物件,有的在轻声哼唱记忆里的歌,有的只是安静地坐着,握着彼此的手。
李小花坐在老水塔下,手里拿着丈夫生前留下的矿工帽。帽子很旧了,边缘都磨破了,但她一直舍不得扔。
“老头儿,”她对着帽子轻声说,“待会儿帮帮忙,别让我跑调。”
小光带着孩子们在给所有人分发“记忆信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小块静心石碎片,用麻绳串起来。这是母种之前散落的子种碎片,虽然能量微弱,但能提供一点温暖的连接感。
“拿好了。”小光给每个孩子都戴上,“待会儿要是怕了,就摸摸它。想着我们大家都在。”
镇子边缘,星尘遗民的五十万意识体已经抵达——不是实体,是纯粹的能量投影。他们在虚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光环,像另一条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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