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乖乖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下楼的时候,夏嫣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茶几上放着另一杯,显然是给林浩东准备的。
林浩东在她旁边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嫣然,明天我要去见那十二户拆迁户。”
夏嫣然的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就是王大爷他们那些邻居?”
“对。我想听听他们的故事,看看唐志平到底还干了哪些缺德事。”
夏嫣然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牛奶杯,侧过身看着林浩东。
“浩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管这个事,到底是为了帮那些老百姓,还是因为你跟唐志平的私人恩怨?”
林浩东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者都有。”他说,“但我跟你说实话,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私人恩怨。唐志平的人拿刀指着我的鼻子,换了谁都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是后来,看到王大爷和他老伴儿,看到那张遗像,看到那个被斜眼狼逼死的年轻人——我就不只是为自己了。”
夏嫣然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光。
“那就去做吧。”她说,“但别受伤。”
林浩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夏嫣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这个男人的心跳,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慌乱。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林浩东到了沈雨桐的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在丽都老城区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林浩东,直接把他带到了沈雨桐的办公室。
沈雨桐已经到了,正在看材料。
今天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但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许多。
“林总,来得真早。”沈雨桐合上材料,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拆迁户们十点到,你先坐,我给你倒杯茶。”
林浩东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不大,但书架上摆满了法律书籍和案卷材料,墙上挂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为民请命”四个字,落款是几个农民工的名字。
沈雨桐端了一杯茶过来,在林浩东对面坐下。
“林总,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昨天晚上,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谁?”
“不认识,一个男的,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的。”沈雨桐的语气很平静,“他说,让我别管这个案子了,否则后果自负。”
林浩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录音了吗?”
“录了。”沈雨桐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点了一下播放键。
一个低沉的、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沈律师,龙泉镇的案子,不该你管的别管。你一个女孩子,别给自己找麻烦。”
林浩东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这个人不是郭军。”他说,“郭军不会用变声器,他做事从来不藏着掖着。这人要么是唐志平的手下,要么是陈鹤的人。”
沈雨桐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把录音交给了欧阳队长,她会帮我查。”
林浩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
接到恐吓电话,不慌不忙,还知道录音保存证据。
这份冷静和职业素养,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沈律师,你不怕?”
沈雨桐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怕。但我更怕那些被欺负的人找不到人帮他们。”
林浩东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好。”
十点整,十二户拆迁户陆陆续续到了。
王德厚没来,他老伴儿也没来,他们在民宿里待着,沈雨桐说今天先不让他们过来,让他们好好休息。
但其他的十一户都来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得体面,有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疲惫的、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疲惫。
他们坐在会议室里,围着一条长桌,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喝水,有的低着头不说话。
林浩东站在会议室的前面,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乡亲,我叫林浩东。我不是律师,也不是官员,我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第一个开口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我叫李桂兰,一个人住在老街上。唐志平的人来过我家八次。第一次是斜眼狼,他跟我说,签字吧,签了字给你五十万。”
“我说五十万不够,我在丽都买不起房。他就把桌子掀了,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不签也得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