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猛地坐了起来,所有的睡意在这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怎么了?”
“王德厚家出事了。今天凌晨三点,有人往他家的院子里扔了燃烧瓶。”
林浩东的心猛地一沉。
王德厚和老伴儿不在家,他们被沈雨桐安排在了城郊的民宿里。
但林浩东想到的不是王德厚家被烧了,而是——有人往他家的院子里扔燃烧瓶,说明唐志平那边的人还不知道王德厚已经搬走了。
他们以为老两口还在家里。
他们是冲着要他们的命去的。
“有人受伤吗?”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有。王德厚家没有人,只有院子里堆的杂物被烧了,火不大,邻居发现得早,扑灭了。”
“但这件事的性质不一样了——之前是恐吓、威胁、骚扰,现在是用燃烧瓶纵火。这是刑事犯罪。”
林浩东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燃烧瓶上有没有指纹?”
“有。技术科的人已经提取了,正在比对。如果能比中数据库里的人,就能抓到人。”
“不用比了,”林浩东把T恤套上,“我知道是谁干的。”
“谁?”
“郭军。孙大彪被抓了,他手里没人了,但王德厚这个钉子户必须拔掉,所以他找了一批新的人来干。”
“这些人不是孙大彪的手下,可能是从外面找来的,做事没轻没重,直接用了燃烧瓶。”
林浩东穿好裤子,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刚哥,把王德厚家被烧的消息放出去,让记者来报道。唐志平最怕的就是媒体,让媒体把这个事炒起来,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好。”
挂了电话,林浩东下了楼。
李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看到他下来,笑着说:“今天起得早,吃点什么?”
“妈,不吃了,我有急事要出去。”
林浩东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先去了沈雨桐的律师事务所,把王德厚家被烧的事告诉了她。
沈雨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要去民宿看看王大爷和大妈,不能让他们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我陪你去。”
两人出了门,林浩东开车,沈雨桐坐在副驾驶,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很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到了民宿,王德厚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老伴儿在屋里择菜。
看到林浩东和沈雨桐来了,老人笑了,笑得很慈祥。
“林总,沈律师,你们来了?吃了没有?我去给你们下碗面。”
林浩东蹲下来,看着老人的眼睛,声音很轻。
“大爷,我跟你说个事。你家昨天晚上,被人扔了燃烧瓶。”
王德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藤椅的扶手被他抓得咯咯作响。
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悲伤,又像是解脱。
“我猜到了。”老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沈雨桐蹲在另一边,握住老人的手。
“大爷,您和大妈不能再回老街了。那个房子,烧了就烧了,人没事就好。”
“我给您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您先住着,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再说。”
王德厚看着沈雨桐,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沈律师,我那个房子,是我爹传下来的,我爹的爹传下来的,三代人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没有哭,“他们想烧就烧,想拆就拆,这还有王法吗?”
沈雨桐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大爷,有王法。我一定给您讨回这个公道。”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他想起了一句话——法律不能使人人平等,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但现在,在这个破旧的民宿院子里,看着这个被逼得无家可归的老人,他觉得这句话像是一个笑话。
王德厚和王德厚的儿子,在郑黎明和唐志平面前,平等吗?
不平等。
但林浩东要做的事,就是让这种不平等,到此为止。
他把烟掐灭,掏出手机,给马超发了一条消息。
“超子,查一下郭军今天在哪。”
马超很快回复:“金碧辉煌KTV,从早上到现在没出来过。”
林浩东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回屋里。
沈雨桐正在安慰王德厚的老伴儿,老太太哭得浑身发抖,沈雨桐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沈律师,你在这儿陪着大爷和大妈,我去办点事。”
沈雨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总,你别乱来。”
“我不会乱来。”林浩东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我就是去跟郭军聊聊天。”
他出了民宿,上了车,发动引擎,朝金碧辉煌KTV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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