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笑了,笑得很轻松,“回。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好,那我多做点。”
挂了电话,林浩东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驶出了巷子,汇入主路的车流。
他没有回头看悦来居。
因为他知道,有些地方,不需要回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浩东接到了赵刚的电话。
“郑黎明今天早上八点半,去了省纪委。”
林浩东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没有说话。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唐志平、陈鹤、郭军、周海,全部交代了。”
林浩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好。”他说。
赵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浩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这个城市干净了一点。”
林浩东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刚哥,不是我让这个城市干净了一点,是那些被欺负的人,让这个城市干净了一点。”
挂了电话,林浩东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
阳光很好,风吹过来,树枝轻轻摇晃,新芽在阳光下闪着嫩绿的光。
夏嫣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站在这里看什么呢?”
“看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林浩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中带甜,温度刚好。
“好看。”他说,“特别好看。”
夏嫣然看了他一眼,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那个味道,叫做新生。
......
四月的一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把大理石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林浩东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煎蛋,还有夏嫣然刚端上来的葱花饼。
他吃得很快,但不急,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不想事情,专心吃饭。
夏嫣然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看着他吃。
她很喜欢看林浩东吃饭的样子,狼吞虎咽里带着一种从容,像一个饿了好几天的将军,但骨子里还是将军。
“今天去哪儿?”她问。
“去天缘阁坐坐。”林浩东把最后一口葱花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久没去了,卖茶叶那个老吴头前两天打电话来说新到了一批明前龙井,让我去尝尝。”
“你又不懂茶,尝什么尝。”
“谁说我不懂了?再说了,不懂可以学嘛。”林浩东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大口,放下碗,用纸巾擦了嘴。
这时,手机响了,是马超打来的。
“东哥,我到门口来接你了。”
“来了来了。”
林浩东跟夏嫣然告了别,便出了门。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院门口,马超看见林浩东出来,慌忙拉开后排车门,一手迅速挡在了门框上。
林浩东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了眼睛。
马超发动车子,驶出了丽山别院。
车子沿着滨江路往城里开,四月的风吹过江面,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萌芽的气息。
林浩东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
他没有睡着,而是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这种状态对他来说很熟悉,就像在水面上漂浮,身体是放松的,但意识是清醒的。
然后,他的“天眼”又自动开启了!
他看到的不是车内的真皮座椅和窗外的高楼大厦,而是一条灰白色的水泥路。
路的两边是大山,山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树。
那些树高得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
他看到一个女人,穿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她扎着马尾辫,腰板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又大又快。
女人的侧面轮廓很熟悉,高高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欧阳羽霞。
林浩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画面继续往前推。
他看到欧阳羽霞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穿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枪。
张海,刑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欧阳羽霞的搭档。
张海旁边还有两个人,穿着便衣,但他一眼就看出那也是警察,因为他们的步态、眼神、还有腰间若隐若现的配枪,都藏不住。
他看到了一辆车,一辆银灰色的7座SUV,停在一条山路的入口处。
山路很窄,只能走人,车子开不进去。
路口的石头上刻着几个字,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了,但他还是看清了——“彩云岭”。
林浩东的呼吸停了一瞬。
画面再往前推,像有人在拉镜头,越拉越近,越拉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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