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肖建军明显愣了一下,“你真从丽都飞过来的?”
“你还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林浩东嘿嘿笑了一下,又问,“你的人到了吗?”
“快了,还有二十分钟。二十个特警,我带队的。我还调了两条警犬,德国牧羊犬,追踪用。”
“好。到了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林浩东转身看着老猫。
老猫已经把背包从直升机上搬了下来,拉开拉链,一件一件地往外掏装备。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有条理,像一个外科医生在准备手术器械,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拿起来就知道是什么,不用翻找。
大疆经纬M300无人机,四轴折叠,续航四十分钟,最大飞行高度七千米,最大抗风等级七级,搭载了一个禅思H20T热成像相机,能在全黑的环境下探测到五百米外的热量信号。
这是老猫去年花了十二万买的,当然,这笔钱林浩东以公司名义给他报销了!
老猫把无人机组装好,放在地上,又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开机,连接无人机的信号。
平板上出现了无人机的实时画面,高清的,像一面窗户,能看到无人机镜头里看到的一切。
他蹲在地上,手指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设置好飞行路线和高度,然后按下了起飞键。
很快,平板上就传来实时的航拍画面,先是停车场的俯视图,然后是大片大片的树冠,绿色的,密不透风的,像一锅煮烂了的菠菜。
老猫调整了一下高度和角度,把热成像模式打开了。
平板上的画面变了。
绿色的树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色彩斑斓的热力图,红色、橙色、黄色、蓝色,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温度。
树冠的温度低,是蓝色的;地面的温度稍高,是绿色的;动物的体温高,是红色或橙色的。
老猫把画面一点一点地放大,像在玩一个寻宝游戏,在那一大片蓝蓝绿绿的颜色里寻找那些不正常的红点。
林浩东站在老猫身后,盯着平板屏幕,一句话不说。
老猫的手很稳,操纵杆拨动得很轻很柔,无人机在他的控制下像一只听话的鸟,在森林上空缓缓地扫过,一寸一寸地搜索着。
五分钟后,老猫的手指停了一下。
“东哥,你看这个。”他把画面放大,平板的中央出现了两个红点,靠得很近,一动不动地蹲在一个地方。
老猫切换到可见光模式,无人机降低高度,透过树冠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形轮廓,蹲在一棵倒下的枯树后面。
一个穿着绿色的军大衣,一个穿着脏兮兮的迷彩服,跟林浩东在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汪韬和柳飞。”林浩东说,“记住这个位置,标记下来。”
老猫在平板上点了一下,位置被标记了,经纬度坐标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方。
他把无人机拉高,继续搜索周围区域,确认没有其他人。
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内,只有这两个红点。
“他们很聪明。”老猫说,“选的位置在两条山脊之间的沟壑里,四周都是密林,头顶的树冠很厚,从天上几乎看不见他们。要不是热成像,我根本找不到。”
“他们在等。”林浩东说,“等欧阳羽霞进来。”
老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冷了起来。
十点四十分,肖建军到了。
三辆黑色的特警车鱼贯驶入停车场,车门打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下车。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服,戴着防弹头盔,手持95式突击步枪,腰间挂着手雷和弹夹,胸前别着对讲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样的——紧绷、专注、没有笑容。
肖建军从第一辆车里下来,他外面穿着作战服,里面是一件蓝色制式衬衫,看起来就有派头。
“浩东!”肖建军走过来,伸出右手,跟林浩东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大,很有力,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肖局,辛苦了。”林浩东微笑着说。
“辛苦什么,抓人本来就是我们的活。”肖建军看着林浩东身后的直升机,眼睛亮了一下,“你这家伙,是真有钱啊。买个飞机就是为了来救人的?”
“就是为了救人的。”林浩东笑了笑,“上次我用它去接我老婆,她说我神经病,说我搞形式主义。今天用它来救人,应该没人说我了吧?”
肖建军哈哈大笑,笑完以后,脸色又沉了下来:“欧阳队长还没到?”
“应该快了。她七点从丽都出发,走高速四个小时,再算上从县城到这里的四十分钟,大概十一点四十左右到。”
“那我们就在这等。”肖建军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特警,“兄弟们,原地待命,保持通讯畅通。”
特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靠在车边抽烟,有的蹲在地上检查装备,有的拿着望远镜四处观望。
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像一群等着出笼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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