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羽霞紧随其后,92式手枪握在手里,枪口朝前,眼睛扫视着周围的地形,手指搭在扳机上。
然后是肖建军,他的速度比不上年轻人,但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登山者在攀登一座熟悉的山峰。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冲到了石头后面。
林浩东一脚踢开汪韬手边的猎枪,猎枪在石头上弹了两下,掉进了旁边的沟里。
他蹲下来,两个手指按在汪韬的颈动脉上——跳动的,有力的,比正常人稍微快一点,但绝对在安全范围内。
“活着。”林浩东说,声音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
欧阳羽霞从腰间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汪韬的双手上。
手铐的金属光泽在战术手电的光照下闪着冷光,像一个冰冷的句号,为这段漫长的追捕画上了终点。
肖建军站在石头旁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通知各组,汪韬被成功抓获,行动结束。”肖建军对着耳机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像一个刚跑完马拉松的人在终点线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耳机里传来一片欢呼声,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有人喊“肖局牛X”,有人喊“东哥威武”,有人喊“终于特么的抓住了”,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黑暗的森林里回荡。
老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东哥,无人机我先撤了?电池快没了。”
“撤吧。”林浩东站起来,把手铐的钥匙递给欧阳羽霞:“收好了,别弄丢了。”
欧阳羽霞接过钥匙,放进裤兜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她抬头看着林浩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浩东看着她,笑了:“怎么?又想说我有病?”
“不是。”欧阳羽霞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是想说,你刚才冲出去的那一下,我以为你要开枪打死他。”
林浩东的笑容淡了一点,但没有消失:“我想过。但肖局说得对,活着的汪韬比死了的值钱。”
“他死了,刘悦的案子就永远结不了。他活着,至少能给刘悦的妈妈一个交代。”
“而且,”他顿了一下,看着地上还在沉睡的汪韬,目光复杂,“打死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那不叫正义,那叫处决。我不是法官,我没有那个权力。”
欧阳羽霞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那不是战术手电的反光,是别的东西。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枪套,把那种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东西压了回去。
特警们上来,把汪韬抬上了担架。
柳飞也被从石头缝里拖了出来,他右肩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血止住了,但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发紫,整个人在担架上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害怕。
两个特警一前一后抬着担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穿行,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走到停车点。
四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在黑暗中旋转着,红蓝相间的光把整条公路照得像一个迪斯科舞厅。
柳飞被抬上一辆救护车,汪韬被抬上另一辆。
随行的法医在车上给汪韬做了初步检查——生命体征平稳,麻醉效果预计持续一到两个小时,到时候会自然苏醒,不会有后遗症。
林浩东靠在警车旁边,接过肖建军递过来的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剩下的半瓶从头顶浇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脖子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欧阳羽霞从警车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他:“擦擦。”
林浩东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毛巾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还有一点火药残留的硫磺味。
“东哥。”张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小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外面套了一个塑料袋,防止伤口被泥土污染。
他走到林浩东面前,站直了身体,伸出一只手:“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腿可能就废了。”
林浩东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下,现在缠绷带的就是我了。”
张海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苦涩:“东哥,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今天带我们来,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是因为你觉得应该这么做。”
“你是个好人,东哥。我这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张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说得跟江湖歃血为盟似的。改天请我吃顿好的就行了。”
“那必须的。”张海咧嘴笑了,“明天晚上,云岭县最好的饭店,我请。”
“明天晚上?”
“对,明天晚上。”张海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算是‘明天’了。今天大家折腾了一整天,都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晚上,我做东,好好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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