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上尉蹲下来,打开箱子,动作熟练得像个拆弹专家。
箱子里是一架四轴无人机,比林浩东之前见过的民用无人机小一圈,但结构更紧凑,材料也明显不同——
不是普通的塑料,而是哑光黑色的复合材料,在战术手电的光照下不反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无人机底部挂载的一个装置,像一把缩小了的手枪,枪管朝下。
弹匣的位置有一个透明的塑料壳,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针剂,针剂里的液体是无色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麻醉枪。”上尉注意到林浩东的目光,解释道,“有效射程十五米,弹头里装的是速效麻醉剂,打中目标后三秒钟起效,能让一个成年男性失去行动能力至少两个小时。”
“剂量精确计算过,不会致死,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
林浩东吹了个口哨:“好东西。”
“好东西也得看谁用。”上尉把无人机从箱子里拿出来,旋翼展开,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这玩意儿在室内和狭小空间里好用,但在这种开放地形,需要精确控制飞行路线,不能被目标发现,不能发出太大噪音,还得在目标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射击。”
他抬头看着林浩东:“你们能确定他的精确位置吗?”
林浩东扭头对着耳机说:“老猫,汪韬现在的位置,精确到米。”
老猫的声音很快传回来:“东哥,他在石头后面大约一米五的位置,紧贴着石头根部,整个人蜷成一团。头朝东,脚朝西,面朝南,背靠石头。他的猎枪在右手边,枪口朝外。”
上尉听完,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无人机的实时画面和一系列数据——高度、速度、电量、武器状态。
他在地图上标记了汪韬的位置,又标记了石头的大小和形状,然后开始规划飞行路线。
“不能直接从正面飞过去,”上尉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目标虽然看不到无人机,但能听到声音。”
“如果从正面飞过去,他抬头就能看到。从侧面绕,利用石头做掩护,贴着沟壁飞,噪音会被石头和地形吸收。”
他看了林浩东一眼:“我需要一个人配合我。当无人机接近目标的时候,需要有人从正面制造一点动静,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用太大,一点点声音就够了,只要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正前方,别抬头。”
林浩东站起来:“我来。”
“不行。”欧阳羽霞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刚才还想往下冲,现在又想去当诱饵?林浩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
林浩东回头看着她,笑了:“欧阳,你这口气,跟我老婆一模一样。”
欧阳羽霞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连战术手电的光都压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狠狠地瞪了林浩东一眼,然后扭过头去。
“我来。”张海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因为受伤不敢用力,身体歪歪斜斜的,但眼神很坚定,“东哥,你刚才救了我一命,现在我替你当一回诱饵。公平交易。”
林浩东看着张海,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行。但你小心点,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张海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可是要活着回去请你们吃饭的人。”
肖建军安排两个特警把张海架到了山脊边缘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那里有一棵大树做掩护,张海蹲在树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
上尉把无人机放飞了。
无人机升空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森林里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像一大群蜜蜂在头顶嗡嗡嗡地飞。
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在黑暗中扩散,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上尉操控着无人机,没有直接飞向沟底,而是先爬升到树冠以上大约三十米的高度,然后从空中绕了一个大圈,从东南方向接近汪韬的位置。
平板上显示着无人机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虽然一片漆黑,但热成像模式清晰地勾勒出汪韬的轮廓——
一个蜷缩的人形,橙红色和黄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他冷。”林浩东盯着平板上的人形,低声说了一句。
上尉没接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无人机上。
无人机已经飞到了沟的上方,从热成像画面里可以看到沟底的地形——冷冰冰的蓝色和紫色是石头和泥土,温暖的人形是汪韬。
两者之间泾渭分明,像一幅抽象画。
“无人机就位。”上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正面,可以开始了。”
肖建军对着张海比了个手势。
张海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扩音喇叭,按下按钮,声音在黑暗中炸开:“汪韬!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汪韬在石头后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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