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沉默了一秒,回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那我现在告诉你,张顺背后还有人,一个穿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个人才是这个犯罪网络的真正核心。”
“张顺负责找‘货源’,那个金丝眼镜负责找‘买家’,中间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负责……动刀。”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赵刚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疲惫,而是警觉:“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林浩东说,“你当这是我提供的线人情报就行。”
“刚哥,这个案子比我之前想的要大得多。如果只抓张顺,打草惊蛇,真正的大鱼就跑了。”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问,“你想怎么办?”
“两条线同时走。”林浩东说,“第一条线,冯星!”
“这小子怕张顺,但更怕张顺背后那些人。你要让他明白,只有跟我们合作,把张顺供出来,他才有活路。”
“张顺进去了,外面的人会不会灭口?会的。但如果你把整张网都撕碎了,把那些人都抓了,他冯星反而安全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冯星不信我们能做到。”赵刚说,“他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堵墙,我们只是一把锤子。锤子能敲碎墙吗?”
“那就让他知道,我们不是锤子,我们是炸药。”林浩东继续说道,“第二条线,张顺。我需要你派人盯住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他不可能一直缩在七星楼,他一定会跟上线联系。那个穿金丝眼镜的男人,就是我们的大鱼。”
“盯人需要人手,我得从局里调人——”赵刚犹豫道。
“别从局里调。”林浩东打断了他,“张顺能在丽都混这么多年不倒,你觉得他没有保护伞吗?你们局里,说不定就有他的人。”
赵刚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林浩东听到了茶杯被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
“你说得对。”赵刚的声音很低,像咬着牙说的,“我早该想到的,一个做这种生意的人,能在丽都活这么久,背后不可能没人。”
“所以盯人这件事,不能用警察,要用普通人。”
“你有办法?”
“我有办法。”林浩东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定冯星。刚哥,你让欧阳羽霞先别审了,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他现在心理防线很高,审得越久他越害怕,越害怕越不敢开口。”
“你怎么比我还懂审讯?”赵刚有些愕然。
“我不懂审讯,我懂人心。”林浩东笑了一下,“你就告诉冯星一句话——张顺的手伸不到看守所里。”
“他要是不信,就让他想想,张顺那么大的生意,要是连看守所都渗透不进去,那他还混什么?这反过来说明,看守所是安全的。”
“你这是一本正经地胡扯。”赵刚也笑了一下,但笑得很短暂,“行,我让人把他送看守所关一晚上,明天再审。你呢?你在医院陪孩子?”
“嗯,明天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林浩东推开门,走回走廊。
他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值夜班的护士是个小姑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她看到林浩东,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林浩东冲她笑了笑:“辛苦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口罩下面的脸应该红了。
林浩东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夏嫣然侧躺在陪护床上,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搭在林清的被子上面,好像梦里也在照顾孩子。
林浩东走过去,把她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夜空,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林浩东的手机就震了。
是赵刚。
“浩东,出事了。”
林浩东坐直了身体,心跳快了一拍:“怎么了?”
“冯星昨天晚上在看守所里,差点死了。”
林浩东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别急,人还没死,抢救过来了。”赵刚的声音很沉,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今天凌晨三点多,同监室的一个犯人趁看守不注意,用枕头捂冯星的脸,想要他的命。幸亏狱警巡查的时候及时发现,要不然……”
“那人是谁?”
“一个叫‘老黑’的,因故意伤害罪被刑拘的,进来快两个月了。”
赵刚说,“我让人查了,这个老黑在进来之前,跟张顺没有直接联系。但他在丽都混了十几年,跟张顺手下的人有交集。”
“杀人灭口。”林浩东的眼睛眯了起来,“张顺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冯星现在被转到了单独监室,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但他吓坏了,整个人都崩溃了。”
赵刚顿了顿,“他想见你。”
“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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