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外,先天戊土大阵凝聚的厚重光幕,如同接天连地的土黄色屏障,将万寿山笼罩得密不透风。山间灵气氤氲,奇花异草芬芳,却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沉凝。
通天的声音透过大阵传入,平静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人参果树下,镇元子与红云对视一眼。镇元子沉吟片刻,手中地书微微泛起光华,他对着虚空某处轻点一指。
嗡!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既不张扬,也未完全撤去大阵,显露出主人谨慎而保留的态度。
通天神色不变,拍了拍奎牛。奎牛会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蓝光没入通天袖中。通天整了整并无褶皱的道袍,一步迈出,已然穿过缝隙,进入五庄观地界。
甫一进入,浓郁至极的先天戊土精气与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一清。抬眼望去,但见仙山巍峨,宫观古朴,庭前一株参天巨树华盖亭亭,枝头挂着数十个宛若婴孩的果子,莹润生光,正是那洪荒第一灵根——人参果树。
树下石桌前,两人对坐。一人头戴紫金冠,身穿无忧鹤氅,足登履鞋,腰束丝绦,面如冠玉,三绺长髯,体态清矍,周身流转着厚重祥和的大地气息,正是与世同君镇元子。另一人身着简朴红衣,面容依稀可见当年红云老祖的轮廓,只是眼神略显空茫,气息微弱而不稳,正是红云残魂转世之身。
“通天道友,久违了。”镇元子起身,拱手作揖,礼数周全,语气平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与审视。他目光扫过通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眼前之人,气息渊深如海,混沌莫名,与当年那位锋芒毕露、圣威凛然的通天教主截然不同,更与他认知中自废圣位后应有的颓败孱弱迥异。尤其是那隐隐透出的、令地书都微微悸动的混沌道韵,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红云也茫然起身,看着通天,只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勾起灵魂深处某些破碎的画面,却又模糊不清,下意识地跟着镇元子拱手。
通天还了一礼,目光在镇元子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红云身上,眼神微凝,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慨叹:“镇元道兄,红云道友,别来无恙。”
他特意在“道友”二字上顿了顿。红云如今状态特殊,记忆不全,勉强算是一个新生个体,称之为“道友”更为妥当。
“劳道友挂念。山野之人,但求清净罢了。”镇元子示意通天落座,亲自斟上一杯以人参果叶泡制的清茶,茶香混着果木清气,沁人心脾。“道友如今声震洪荒,不在东海经营基业,怎有闲暇来我这荒山野观?”
话语间,试探之意显而易见。镇元子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思缜密,通天如今是诸圣眼中的“叛逆”,麻烦缠身,突然造访,由不得他不谨慎。尤其还涉及红云,他更是万分小心。
通天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感受着茶水化作精纯灵气滋养周身,赞道:“道兄这茶,便是琼浆玉液亦不能及。”放下茶杯,他看向镇元子,开门见山,“实不相瞒,通天此来,非为叙旧,亦非求援,乃为‘警讯’与‘问道’而来。”
“警讯?问道?”镇元子眉头微挑,“愿闻其详。”
通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转向红云,缓缓道:“红云道友当年陨落,真灵溃散,道兄穷尽心力,保其一点灵光不灭,温养无数元会,方有今日重生之机。此等情谊,通天佩服。”
提及红云旧事,镇元子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冷意。红云之死,是他心中永远的刺,亦是让他对诸圣离心、对天道生疑的根源之一。
“道友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我想说道兄重情,更想说……洪荒看似秩序井然,实则危机四伏。昔日红云道友怀璧其罪,陨落于‘自己人’之手。而今日,或许有更可怕、更贪婪的‘外人’,正将目光投向我们这整个洪荒世界。”通天语气渐沉。
镇元子眼神锐利起来:“外人?道友指的是……”
通天不再言语,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魔气自他指尖渗出,凝聚成米粒大小的一点,悬浮空中。这魔气甫一出现,便散发出混乱、吞噬、毁灭的气息,虽被通天牢牢控制,仍令周围灵气躁动,人参果树的枝叶都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响声,似在抗拒。
红云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本能的惊悸。
镇元子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那点魔气,脸色剧变!他执掌地书,监察洪荒地脉,对能量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这股魔气,他从未在洪荒任何一处感知到过!其本质之诡异、侵略性之强,远超血海煞气、幽冥鬼气,甚至隐隐凌驾于他认知的诸多法则之上!
“这是何物?!”镇元子声音凝重。
“域外魔神残留的一丝本源魔气。”通天收回魔气,平静道,“不久前,我曾因故流落洪荒边缘一处古战场废墟,遭遇并斩杀了一头这样的魔神。从其残留记忆与本源中,我得知了一个消息——一个充满敌意、以吞噬其他世界为生的异界,正在混沌中向洪荒靠近。时间,或许短则数千年,长不过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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