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钥者“暮”的意念,如同被时光打磨得温润而苦涩的玉石,在这凝固的黄昏梦境中缓缓流淌。
“他叫‘曦’。”暮的声音带着穿越万古的怀念与痛楚,“与我一同被选为‘持钥者’,他是光,我是影;他主外巡守,我主内策应。我们约定,每月这个黄昏,在这间安全屋交换情报,商讨要事。”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暮色庭院:“那天……本该是例行会面。但此前,我们接到‘门’基——也就是你们所称星光工坊的前身——发来的紧急预警,‘永夜核心’出现异常扰动,地脉波动不稳。曦负责的巡视区域包括‘门’基外围,他传讯说会先去‘星辉了望塔’做最后确认,然后再来赴约。”
“星辉了望塔?”阿星意识中浮现出蓝图资料里模糊提及的、位于沉眠之渊外围某处、用于观测深渊与地脉能量的古老前哨。
“是的,一座废弃但结构尚存的前哨,视野极佳,能观测到‘门’基与深渊交界处的能量流向。”暮点头,“曦说,若确认无事,他会准时抵达;若有变,他会从了望塔直接发射‘晨曦信号’,届时我便无需再等,需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我在这里等。留声机放着他最喜欢的曲子。从黄昏等到暮色四合,既没等到他本人,也没看到任何信号。我开始不安,那首曲子越听越觉得……像挽歌。”
“你当时为什么不立刻去了望塔查看?”黄沾忍不住问。
暮苦涩地摇头:“规则。持钥者非必要不直接联系,不轻易踏入对方辖区,以免被敌人捕捉规律或引发误判。而且……我内心深处,或许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他只是被琐事耽搁,希望下一秒他就会推门而入,带着歉意的笑。”
“直到约定的最后时限过去,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浸透灵魂。”她握紧了拳,“我写下那封预警信,准备不顾规则强行出发时……已经太迟了。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最后画面,是‘门’基陷落的爆炸,以及……曦在爆炸边缘,试图反向稳定地脉、却被混沌吞没的残影。”
她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我赶到时,一切已无法挽回。契约震荡,地脉哀鸣,‘门’户动摇……而我,因为愚蠢的等待与犹豫,错过了最后并肩作战、甚至可能改变结局的机会。”
无尽的悔恨,如同这房间内永不散去的暮色,将她吞没。
“所以,在这个不断重复的梦境里,”张国荣轻声道,“你始终停留在‘等待’与‘写下预警信却未送出’的节点,无法迈出‘立刻出发’那一步。”
“是的。”暮睁开眼,看向阿星他们,“我知道,即使当时立刻出发,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我不会被困在‘如果当时我去了’的永恒拷问里。我需要……在梦中‘完成’这个选择,哪怕只是虚幻的补全,才能让这份执念松动,让被契书固化的这部分意识……解脱。”
她指向书桌抽屉:“契书与我最后的清醒意识及核心执念绑定,就在那里。当我在此梦中做出‘另一选择’并‘抵达’星辉了望塔(哪怕是梦中的意象),执念闭环打破,契书便会显形。”
任务清晰,却极为艰难。他们需要帮助暮,在这个她潜意识牢牢掌控、充满自责与悲伤的梦境里,构建出“立刻出发”的合理推动力与“抵达了望塔”的意象结局。这需要深入她的情感核心,给予她当时缺乏的“推力”。
“推力……”阿星思索着,“你当时缺乏的,或许不仅仅是勇气,还有一份……‘确信’。确信你的直觉是对的,确信曦需要你,确信规则在危机前可以打破。”
“还有一份‘陪伴’。”黄沾补充,“独自等待与决断的压力太大。如果有人(哪怕是我们这些‘外来声音’)支持你,告诉你‘去吧,这是正确的’,或许会不同。”
“音乐……”张国荣看向那台留声机,“或许可以改变那首曲子的‘意味’,让它从‘挽歌’变成‘号角’或‘陪伴的承诺’。”
三人迅速交流,制定了一个简单却直指核心的方案:由黄沾和张国荣全力改造梦境中的音乐氛围,将其从哀伤等待变为坚定行动的背景;由阿星借助小希的共鸣,将他们从工坊众人那里感受到的“危机时刻的果决”、“对同伴无条件的信任与奔赴”等情感,化作最直接的意念支持,注入暮的感知;同时,他们需要协助暮,将“写下预警信”这个动作,与“立刻出发”的决断更紧密地联系起来,并构建出“出发”后通往“星辉了望塔”的梦境路径意象。
“我们开始吧。”暮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书桌前,拿起了笔。场景似乎随着她的动作,又要开始向“写完信、却僵在门口”的固定循环滑去。
“就是现在!”黄沾低喝。
他与张国荣的意识共鸣达到顶峰!古筝与吉他声不再是“外来的介入”,而是仿佛从留声机内部、从那黑胶唱片的纹路中直接迸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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