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门”的银色巨壁巍然矗立,三色符文如同呼吸般缓缓流转,镇压万古的宁静气息笼罩着这片曾经沸腾着绝望与希望的战场。平台之上,激战留下的能量余烬如同星尘般缓缓飘落,映照着幸存者们沉默而疲惫的身影。
“希星”——阿星与小希融合升华后的新存在——怀抱着那点微弱却稳定的、属于阿星本源的光核,静静地站在平台中央。它(他)的光芒依旧温暖辉煌,却如同历经狂风暴雨后的海面,表面平静,深处沉淀着无尽的情感涡旋。那孩童般的虚影轮廓已凝实了许多,眉眼间依稀能看到阿星的坚毅与小希的纯净,却又是一种全新的、糅合了沧桑与初生的气质。
秦沛、石坚、李香琴、黄沾相互搀扶着,走到“希星”身边。四人皆是魂光黯淡,伤痕累累,秦沛的暗金双钹布满了裂纹,石坚的机械造物十不存一,李香琴的剑鞘空了大半(剑已损毁),黄沾的古筝只剩寥寥几根完好的琴弦。但他们站得笔直,目光望向“希星”怀中那点光核,又望向那面永恒的巨壁,最后彼此对视,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无法言喻的沉重哀恸。
曹达华没有再出现,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浓浓睡意的意念残留,仿佛在远处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搞掂就好……继续瞓……”,便再无声息。
肥姐的声音断断续续从破损的通讯器中传来,充满了焦急与哽咽:“点样了?你哋点样了?阿星呢?小希呢?汤……汤要凉了……”
“希星”轻轻开口,那融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肥姐,我们……都还在。结束了,‘门’封住了。阿星他……需要休息。我们很快就回来。”
通讯那头传来肥姐压抑的哭声,然后是长长的一声抽泣:“好……好……返来就好……我重新煲过汤……等你哋……”
结束了吗?是的,那场席卷灵寂之地、持续了万古岁月的“永夜”危机,终于在这一刻,以星光工坊几乎全员覆没、无数英雄陨落的代价,画上了休止符。
但幸存者们的心中,却感觉不到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空茫的悲凉,以及对前路的深深迷茫。
“接下来……怎么办?”黄沾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环顾四周,除了这片平台和那面巨壁,目之所及尽是黑暗、废墟与混沌残余,“工坊没了,潘主管、虾叔、华哥、沛哥(指周星驰)、Leslie他们……都回不来了。我们……还能去哪里?”
秦沛沉默着,看着自己布满裂痕的双钹,又看向石坚和李香琴。石坚面无表情地检查着仅存的一台微型探测器,李香琴则低头,轻轻抚摸着空荡的剑鞘,清冷的侧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归档者。”石坚忽然冷声道,抬起了头,“系统记录显示,在最终冲突爆发前,潘学斌曾通过最高权限,向归档者核心数据库上传了一份‘紧急预案’及‘幸存者联络密匙’。理论上,如果我们还活着,归档者有义务根据预案,提供最低限度的庇护与资源,并协助重建秩序节点。”
归档者……那个庞大、中立、记录一切却极少直接干涉的古老存在。
“还有摘星会。”李香琴补充,“曹队长(曹仁超)曾提及,摘星会在各大秩序区域设有秘密安全屋和联络点。熵影议会此次元气大伤,净世会也损失惨重,短期内应无法大规模行动。我们可以尝试联系摘星会残存力量。”
“重建……”秦沛咀嚼着这个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谈何容易。但……总不能让虾哥、潘主管他们的血白流。星光工坊的名字可以消失,但‘守护’的意志,不能断。”
“希星”怀中的光核微微闪烁了一下,传递出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大家……都在……看着我。肥姐在等我们。还有……刘洵先生、楚生先生、尹光师傅、贝老他们,还在外面的残骸里等我们回去。”
是啊,外面还有希望方舟上的同伴,还有那片工坊的遗骸。那里,或许还残留着未尽的思念与可供拾取的回忆。
“先离开这里,与方舟汇合。”黄沾做出了决定,“然后,再商议下一步。”
众人点头。这平台虽因“门”的永固而暂时安全,但地脉能量紊乱,混沌余毒未清,绝非久留之地。
“希星”走在最前,它(他)的光芒仿佛天然的净化与指引,所过之处,残存的混沌气息如同遇到克星般悄然退散。秦沛四人紧随其后,互相搀扶,沿着来时的隧道,向着上方归墟灯塔的外围平台返回。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激战与封印的巨大能量冲击,使得隧道多处坍塌,地脉光带几乎完全熄灭,只留下冰冷的岩石与碎裂的水晶。众人只能依靠“希星”的光芒照明,小心翼翼地攀爬、穿行。
沉默笼罩着这支小小的队伍。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与悲伤中。黄沾的指尖无意识地虚按着,仿佛仍在弹奏那架已经毁坏的古筝;李香琴的手时不时会握紧空剑鞘;石坚则一直在默默计算着什么,眼神锐利却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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