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音,玄天星连着转了十几圈,往日那副孤高出尘的做派碎了个干净。他拽着凌伊殇的衣袖,手指用力过度导致骨节凸起,连声催促着拿个主意。
“恩人,你倒是说句话啊!大长老那个老贼,摆明了是想把潇潇往火坑里推。那个什么第一勇士,不过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成天在族里横行霸道。潇潇若是真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玄天星急得语无伦次,连带着平日里深不可测的暗紫色眼眸都布满了血丝。他平日里杀伐果断,视万物如刍狗,可一沾上冥潇潇的事,脑子里的弦就彻底崩断了。
凌伊殇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褶皱。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答应了要搅黄这场订婚宴,自然得干点实事。
“行了,别转了,转得我头晕。”凌伊殇抛了抛手里的木雕,那是玄天星连夜刻出来的冥潇潇Q版模样,底部还藏着一封加密的情书。“我亲自去一趟灵族,把这玩意儿送过去,顺便探探底。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别添乱。若是让灵族那边察觉魂族少族长跑去抢亲,那就不只是两家打架,而是北州全面开战了。”
玄天星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木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能重重抱拳:“一切拜托恩人了!只要潇潇平安无事,以后魂族上下,唯恩人马首是瞻!”
入夜,北州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凌伊殇站在灵族领地外围,体内九转逆熵诀悄然运转,魔源转化为极度凝练的暗元素魔法。他的身体连同气息一同隐入深沉的夜色里,连半点波澜都没惊起。
灵族的领地和魂族截然不同。魂族多是森寒的巨石建筑,而灵族则依附于一片广袤的原始丛林。这里常年阴湿,空气里飘着腐叶和毒瘴的混合气味。脚下的泥土松软泥泞,四周缠绕着粗壮的藤蔓,暗处蛰伏着吐着信子的毒蛇,稍有不慎就会踩中触发式的毒刺陷阱。
凌伊殇将精神力如蛛网般铺展开来。前方十步有一条伪装成枯枝的毒蟒,左侧三步的草丛底下埋着连环毒箭,头顶的树冠里还藏着能释放致幻花粉的魔鬼藤。这帮灵族人防守的手段,还真是一套连着一套。
他闲庭信步般穿梭在这些致命的机关中,连一片叶子都没碰到。暗元素魔法完美地掩盖了他的体温和气味,而强大的精神力则成了最敏锐的探针。那些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如入无人之境。
一路摸进灵族腹地,凌伊殇凭借精神力的指引,避开了三波巡逻卫队,锁定了冥潇潇的闺房。
他轻巧地翻上屋顶,掀开一片瓦,顺着缝隙溜进屋内,悄无声息地贴在横梁上。
下方,冥潇潇穿着一袭白色祭司长裙,浅绿色的微卷长发散落在肩头,眼眶红红的。她对面坐着一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美妇人,正是灵族的族长冥红月。
“母亲,我绝不嫁给那个莽夫!他连玄天星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冥潇潇咬紧牙关,声音里满是抗拒。
冥红月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女儿的鬓发。“你以为我想把你往火坑里推?那个第一勇士仗着大长老的势,行事越发跋扈。大长老这步棋,摆明了是要架空我们母女,把灵族的大权彻底攥在手里。这门亲事,不过是个幌子,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地夺权。”
横梁上的凌伊殇暗自咋舌。这灵族内部的权力斗争,远超预想的精彩。
冥红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几分无奈:“你和魂族那小子的事,真当能瞒天过海?大长老早就听到风声了,这才急吼吼地逼婚。你要是真跟玄天星跑了,灵族内部非得翻天不可,到时候长老会就有正当理由废黜你的少族长之位,甚至连我这个冥红月都保不住你。”
冥潇潇眼底闪过倔强:“那又怎样?大不了这少族长我不当了!我这就去找天星,我看谁拦得住我!”
“胡闹!”冥红月板起脸,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没有少族长的身份护着,你连这片领地都走不出去。大长老的人早就把这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凌伊殇在横梁上听得直乐。这冥红月倒是个明白人,不仅清楚女儿和玄天星私自交往,甚至字里行间并没有对魂族的排斥,更多的是对长老会施压的无奈。
既然不是死敌,那就好办了。
凌伊殇故意松开扣着横梁的手指,让腰间的挂件撞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音。
“谁?!”冥潇潇反应极快,反手抽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剑,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戒备。
凌伊殇翻身跃下,稳稳落在两人面前。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从怀里掏出那个丑萌的Q版木雕,在冥潇潇眼前晃了晃。
“别激动,友军。受人之托,送快递的。”
冥潇潇的视线落在那木雕上,整个人定在原地。她太熟悉这刀工了,那笨拙又用心刻画的线条,全天下只有玄天星那个呆子能刻得出来。她一把夺过木雕,手指摸索到底部的暗格,取出那封密信,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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