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在半空跳动两下,化作点点荧光彻底散去。圣殿内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灵族长老们张着干瘪的嘴巴,魂族高层们瞪着浑浊的老眼。他们引以为傲的先祖,那传说中高不可攀的神明,万年前居然被雷帝当成拼图积木,拆开又重组,重组又拆开。这哪是什么荡气回肠的神话史诗,分明是黑历史的公开处刑现场。信仰塌方的冲击力在每个人脑瓜子里来回激荡,震得他们七荤八素,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凌伊殇清了清嗓子,把留影水晶随手揣回腰间的储物袋,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直接开启嘴炮输出模式:“各位大爷大妈,老少爷们儿,瞧见没?你们为了个天大的乌龙,脑浆子打成狗脑子,整整掐了一万年!一万年啊!就算是块石头也该孵出猴了!祖宗们在地下要是知道你们这么败家,棺材板都压不住,非得跳出来给你们一人一个大耳刮子!听小爷一句劝,格局打开!时代变了,老抱着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仇恨不放,迟早被淘汰。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两族联姻,血脉交融,只有这样才能重塑玄武荣光,把你们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挣回来!”
这番话糙理不糙,直接戳中了在场不少人的软肋。
冥红月坐在高台主位上,端着茶盏的手停滞在半空。她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大半个废墟,精准撞上了角落里双手抱胸的玄苍。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隐约有火花四溅,但那绝不是杀气。
一万年前的糊涂账且不说,单说几十年前。那会儿冥红月还是个满山乱跑、脾气火爆的野丫头,玄苍也只是个喜欢装酷、整天板着脸的毛头小子。两人在秘境里抢夺一株稀有灵草,打着打着遇上高阶魔兽暴走,最后灰头土脸地滚到了同一个山洞里躲避。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外头魔兽咆哮,里头两人互相上药。除了没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该有的暧昧全有了。后来各自继承家业,背上世仇的包袱,硬生生装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死敌。
其实,这仗他们早打吐了。年年死人,岁岁烧钱,族里的财政赤字都能绕创世大陆三圈。谁不想过安生日子?只是双方都端着架子,谁也不肯先低头,缺个顺理成章的台阶。
如今这台阶不仅自己长着腿跑过来了,还铺着红地毯,旁边还站着个敲锣打鼓的凌伊殇。
玄苍哼了一声,拂了拂黑色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开长腿走到祭坛前,下巴抬得老高,语气里满是傲慢:“冥大族长,事情真相大白。我们魂族也不是不讲理的土匪。要不是为了重现玄武神兽的无上威光,为了天下苍生,我才不舍得把这傻儿子便宜你们灵族!”
“玄老鬼,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冥红月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磕,茶水四溅,她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搞清楚主次,是我家潇潇宅心仁厚,可怜你们,才勉为其难收编你那面瘫儿子!就你们魂族那穷酸样,常年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沟里,连个像样的太阳都见不着,嫁妆准备够了吗?”
看着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像三岁小孩一样斗嘴,凌伊殇赶紧冲上去充当和事佬。
“哎哟喂,两位亲家!谈钱多伤感情!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这风水就挺好。订婚宴的流程太繁琐,直接原地升级成结婚典礼!份子钱我都给你们备好了,保证给你们办得风风光光,明明白白!”
话音刚落,旁边废墟里爬出一个灰头土脸的壮汉。灵族第一勇士冥涂涨红了脸,举着破烂的战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不行!我不同意!魂族邪魔外道,怎么能配得上我们高贵的圣女……”
他这番慷慨激昂的抗议连一半都没说完。
玄苍反手一记幽冥鬼手,黑色的鬼气化作巨掌;冥红月顺势甩出一道绿油油的藤蔓绞杀,带着破空之声。
两道传奇境的磅礴能量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同时扇在冥涂那张粗犷的脸上。
“闭嘴!没眼力见的东西!”两人异口同声,动作整齐划一。
可怜的灵族第一勇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化作一颗流星飞出了圣殿穹顶,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全场宾客缩了缩脖子,极其默契地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冥潇潇提着裙摆,直接扑进玄天星怀里,把脸埋在他那件昂贵的暗金魂纹长袍上。
玄天星身体僵直,随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反手将她紧紧搂住。暗紫色的眼眸里哪还有什么杀神威严,全是不值钱的温柔。他偏过头,看着满脸得意的凌伊殇,破天荒地憋出一句:“谢了。”
“客气啥!叫声伴郎来听听。”凌伊殇笑嘻嘻地摆摆手,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整个圣殿眨眼间变成了大型施工现场。
两族人马在各自族长的武力威慑下,捏着鼻子开始合作。搬砖的搬砖,挂红绸的挂红绸,场面一度魔幻。前一秒还在互相拼刺刀的仇敌,眼下为了挂正一个喜字,竟然开始商量角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