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苏念在一阵酸痛中醒来。身侧的位置已经凉了，只有被褥上残留的温度提醒着她昨夜并非梦境。
她撑起身子，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盖着萧玦那件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外袍，心口忽然有些发闷。山洞外传来柴火噼啪声，她裹紧外袍走出去，正撞见萧怀烨蹲在火堆旁烤鱼，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竟柔和了几分。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喉结动了动：“醒了？”
苏念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不敢看他的眼睛。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只有鱼肉被烤得滋滋作响。
“身子……还好？”萧玦忽然问，声音有些不自然。
“没事。”苏念攥紧了衣角，忽然想起系统提示，忙在心里默念“查看任务进度”。
【目标：萧怀烨 当前状态：寒毒压制85%，黑化值下降15%。任务进展：已完成“身体调理”85％，“孕育子嗣”进程启动中。】
她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丹药确实起效了。
萧怀烨把烤好的鱼递过来，鱼刺已经被细心挑去。“暗卫传来消息，京中动静很大，皇帝派了三路人马搜山。”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我们得换个地方。”
苏念接过鱼：“去哪？”
“往南走，过了瘴气林，就是我的底盘。”萧怀烨望着远处的山峦，“那里有当年母妃留下的旧部，足够我们暂避风头。”
收拾好行囊，两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往南行。萧怀烨的伤好了大半，行走间已不见狼狈，只是偶尔牵动伤口时，额角会渗出细汗。苏念想扶他，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只在难走的路段，默默走在她身前，替她挡开丛生的荆棘。
行至瘴气林边缘时，天色已暗。林子里弥漫着青灰色的雾气，闻着有股草木腐烂的气息。萧怀烨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枚药丸：“这是避瘴丹，含着。”
苏念接过药丸塞进嘴里，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瞬间散开。进了林子，视线变得模糊，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萧怀烨忽然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薄的茧。
“别走丢了。”他低声说，声音透过雾气传来，竟有了几分暖意。
苏念的心漏跳了一拍，任由他牵着往前走。黑暗中，她忽然想起昨夜他眼底的炽热，想起他克制的喘息，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穿出瘴气林，前方出现一座隐蔽的山寨。寨门楼上的守卫看见萧玦，立刻吹了声口哨，沉重的木门吱呀打开。
“世子！您可算回来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迎上来，看见萧怀烨身上的伤，眼眶一红，“属下无能，没能护住您！”
“无妨。”萧怀烨松开苏念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安排个干净的院子，另外，把李大夫请来。”
山寨虽简陋，却比山洞里舒适得多。李大夫给萧玦诊脉后，连连称奇：“世子，您这寒毒竟退了大半？那位姑娘的药真是神了！”
苏念站在一旁，笑而不语。萧怀烨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夜里，苏念躺在铺着软褥的床上，正打算和系统沟通，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她屏住呼吸，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竟是个穿夜行衣的刺客。
不等她呼救，窗外已传来兵器交击声。她披衣出去，只见萧怀烨手持长剑，正与刺客缠斗。那刺客身手狠戾，招招往要害上招呼，显然是冲着萧怀烨来的。
“小心！”苏念惊呼出声。
萧怀烨分神看了她一眼，就在这瞬间，刺客的匕首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怒喝一声，长剑翻转，直刺刺客心口。
刺客倒地的瞬间，萧怀烨忽然踉跄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苏念冲过去扶住他，才发现他旧伤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
“萧怀烨，你还好吗？你怎么样？”她急得眼眶发红。
“没事。”萧怀烨按住她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刺客的尸体，“是大内的人，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我死。”
他的手臂滚烫，显然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苏念把他扶回房里，翻出系统奖励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
“疼吗？”她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他结实的臂膀时，微微发烫。
萧玦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说：“苏念，留在我身边，可能会掉脑袋。”
苏念手一顿，抬头看他：“你想赶我走？”
“我不想你被牵连。”他的声音很沉，“我这条命早就被算计得千疮百孔，不值得你赌。”
“值不值得，我自己说了算。”苏念包好伤口，直视着他的眼睛，“自从我们在山洞里那个之后，我就没想过要走，没想过和你分开。”
萧怀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别开脸，不敢再看她清澈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恐惧，只有他从未得到过的真诚。
“睡吧。”他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她，“我守着。”
苏念知道他又在逞强，却没再争执。黑暗中，她听见他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翻身时牵动伤口的闷哼。她悄悄爬起来，往他嘴里塞了颗系统兑换的止痛丹，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萧怀烨没有动，直到她躺回自己的位置，才缓缓睁开眼， 望着帐顶的纹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或许真的可以信她一次。信这世间，真的有人不在乎他的身份与仇恨，只是单纯地想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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