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先回去吧。过几日,我去营里看看。”
“末将领命。”孙勇行礼退下。
等他走了,沈墨轩对周文彬说:“周参议,你也去忙吧。我自己看看账册。”?
周文彬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堂上只剩下沈墨轩一个人。他重新翻开账册,一页页仔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江南的赋税账目,表面上看没问题,但细究起来,处处是漏洞。减免赋税的理由牵强,征收的银两去向不明,地方开支巨大但效果甚微。?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很多账目都被修改过。原来的数字被涂掉,重新写上新数字。虽然做得隐蔽,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水真深啊。”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堂外脚步声渐近,一名五十余岁的官员缓步而入,体态丰腴,笑容温和却透着精明。他拱手道:“苏州知府王守仁,恭请抚院钧安。”?
沈墨轩抬眼审视:“王知府,江南商贾云集,新政推行需循序渐进,否则恐生变故。”,他故意将话头抛给对方,观察反应。?
王守仁笑容未变,试探道:“抚院,江南商贾云集,新政推行需循序渐进,否则恐生变故。”?
沈墨轩冷眼扫过,语气骤然凌厉:“王知府,丁忧归来的右参议何时到任?民政积压,岂能拖延?”?
王守仁笑容一僵,额角渗出细汗:“下官……下官即刻催问丁忧期限。”?
沈墨轩合上账册,正色道:“王知府,江南政务积弊已久,今日便从整顿吏治开始。你即刻拟一份胥吏贪墨名单,三日内呈报本官。”?
王守仁脸色微变,却不敢违抗,只得应诺退下。?
傍晚时分,沈墨轩回到住处。那是一座三进的宅子,不算豪华,但很精致。假山池塘,亭台楼阁,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
玉娘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见沈墨轩回来,她迎上来:“怎么样?”
“一团乱麻。”沈墨轩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账目有问题,官员有问题,连营兵都有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摸清情况。”沈墨轩说,“不能急。江南这些人,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我要是上来就硬碰硬,只会碰得头破血流。”
玉娘给他倒了杯茶:“需要我做什么?”
沈墨轩想了想:“你在江南有生意吗?”
“有。”玉娘说,“绸缎庄、茶庄、当铺,都有。不过规模不大。”
“够用了。”沈墨轩说,“你通过生意上的关系,打听打听江南这些士绅、商人的底细。特别是那几个大的,姓什么,做什么生意,跟哪些官员有来往。”
“明白。”玉娘点头,“我明天就去办。”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下人进来禀报:“老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苏州知府王大人派来的。”
沈墨轩和玉娘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来人是个师爷模样的人,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手里提着个礼盒。
“小人陈师爷,拜见沈抚院。”那人行礼,“王知府知道抚院今日到任,本应亲自来拜见,但今日衙门有些急务,脱不开身,特命小人先来问候。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他把礼盒放在桌上。沈墨轩没看礼盒,看着他:“王知府有心了。不知衙门有什么急务?”
陈师爷笑道:“也没什么,就是些日常公务。王知府说了,明日一定亲自来拜见总督。”
“好。”沈墨轩点头,“那就明日见。”
陈师爷又客套了几句,告辞离开。
等他走了,玉娘打开礼盒。里面是两匹上等丝绸,一对玉如意,还有一张银票,面额一千两。
“出手真大方。”玉娘把银票递给沈墨轩。
沈墨轩看着银票,冷笑:“这是试探。看看我收不收,收了,就是自己人;不收,就是敌人。”
“那你收不收?”
“收。”沈墨轩把银票放进袖子里,“为什么不收?送上门来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玉娘一愣:“你真收?”
“收,但记在账上。”沈墨轩说,“这些银子,将来都是证据。”
第二天,苏州知府王守仁果然来了。
苏州知府王守仁五十出头,体态丰腴,笑容温和却透着精明。他试探道:“抚院,江南商贾云集,新政推行需循序渐进,否则恐生变故。” 沈墨轩冷眼审视:“王知府,丁忧归来的右参议何时到任?民政积压,岂能拖延?”
“王知府不必多礼。”沈墨轩虚扶一把,“公务要紧。”
两人分宾主落座。王守仁笑道:“抚院初到江南,可还习惯?江南气候湿润,与北方不同,要注意保养身子。”
“多谢王知府关心。”沈墨轩说,“本官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养身的。江南的政务,还要多倚仗王知府。”
“应该的,应该的。”王守仁连连点头,“抚院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下官一定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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