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喜欢新鲜物件,每一样也都喜欢不了多久,便放弃了。
这一次,或许也会同从前那般。
喜欢不过几日。
让竹百律没想到的是,这丫头对他的喜欢,是这丫头这一生,坚持得最长久的一件事。
这一爱上,便是一世那样漫长。
甚至可以为了爱他,放弃一切,放弃作为女子的全部尊严。
他吩咐小厮们备水沐浴。
可人尚未来得及进入浴桶,便有小丫鬟来禀:“将军,小姐……小姐她这几日都不肯好生用饭,今日回去后,便躲在房间一直哭一直哭,眼下……眼下晕阙了……”
听到这话,竹百律心下一跳。
她晕倒了。
她这几日都未曾用饭。
今日更是哭到晕阙。
他一瞬间慌了神,当即不管不顾的跑去了她的房间。
彼时,竹宁沉着眸子躺在床上,府上的药师,正在为她诊脉。
她这几日以来,的确没用什么东西。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大好。
今日在竹百律院里,又受了极大的刺激。
深以为他就要与那个女将军成亲了,心如死灰。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任凭旁人怎么哄也哄不好。
最后甚至哭到晕阙。
竹百律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等到药师诊了脉,用了丹药,他这才起身坐在床沿,亲自温了帕子给她擦脸擦手。
她虽晕睡着,但却双眉紧皱。
似是在梦中,也不安稳。
他原是想着,为她简单洗漱后,便回房间休息。
可越是坐,屁股便越是沉。
足足在她床沿坐了一个时辰,这才起身。
躺在床上沉着眸晕睡着的竹宁,察觉到他即将离去的气息,忽然拽住了他的手,翻过身将他的半条胳膊抱在怀里继续睡,眉心的愁绪淡了些。
竹百律被她猝不及防的一拽,踉跄的摔在床上。
身子压在她身上。
一张英俊清瘦的脸,距离她的额心,只有呼吸相闻的距离。
只要他稍稍低头,便能轻而易举的吻到她。
竹百律心下跳得慌乱。
前所未有的慌乱。
努力了好几次,也没办法将自己的胳膊拽出来。
她病成这般,他也不舍得扰了她休息。
只得蹲下来,坐在床边,任由她抱着他的胳膊,呼呼大睡。
她年方十五,正是最好的年华。
生得也的确足以用倾国倾城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最让人为之动容的,还不是她的脸,更多的,是她那份纯真,那份敢爱敢恨的执着与勇气。
竹百律定定的看着她。
烛光渐渐燃至熄灭。
屋内,唯余一地清冷的月光。
银霜般的月色洒在她脸上,给她面上那份纯真,更添几分神秘。
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竹百律一直不能看清自己的心。
但这一刻,他却清楚明白的知晓,韩亦双说得对,他的确心仪她,甚至早就爱上了这个他一手养大的义妹。
只是碍于礼法的枷锁,不肯承认罢了。
他也不知道,他何时会绷不住?
何时才能瞧清自己的心。
何时才能挣脱礼法的枷锁。
第二日。
眼看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明,一夜未眠的竹百律狠心的将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来,起身离去。
离开前,正巧撞上端了热水前来伺候小姐起身的丫鬟环儿。
环儿瞧见将军蹑手蹑脚的从小姐房里出来,吓得低着头站在那里,甚至于礼也不敢见。
将军该不是一夜都没离开小姐的房间吧?
他们昨晚……?
环儿宛如知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紧张得低着头站在那里。
竹百律面色微囧,大步离开。
环儿进了屋,伺候小姐起身,收拾被褥时,仔仔细细的将被子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一番。
当即松了一口气。
小姐这尚未出阁,若当真与将军做了那种事,那这清誉便算是毁了,将来还如何嫁人?
竹宁搞不清环儿在想什么,只呆呆的坐在桌边,有一口没一口的用早饭。
昨夜,她睡得迷迷糊糊的。
鼻息间,似是一直缭绕着一抹清冽熟悉且安心的气息。
像是他的气息。
昨夜她哭到晕阙,他应当来看过她了。
难道,他昨晚一夜都未曾离开?
在他心里,一定是喜欢她的。
一定是的。
意识到这一点,竹宁心情不错。
他不肯娶她,多半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
如若抛开这层关系,他一定会娶她。
如若……
他便不得不娶她。
竹宁痴痴的笑出了声,问询了房内的几个丫鬟,知晓他昨夜的确来看了她。
更是从环儿那里知晓,他昨夜一整个晚上都未曾离开。
当即决定搞事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总归她的清誉给了他,她此生,便非他不嫁了。
竹百律昨夜一夜未眠,今日早朝上得迷迷糊糊。
下了朝,便回府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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