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士兵和民众朴素的认知里,逐渐形成了这样一种对比:
勇者亚历克斯,是属于“人”的圣人。
他强大、智慧、带领人们团结抗争,代表着人族(乃至所有抗争种族)不屈的意志和自身潜力的辉光。
而王子凯撒,则是属于“神”的圣人。
他慈悲、纯净、无私给予,代表着圣光女神的慈悲在人间的化身,是信仰带来的治愈与希望。
他的存在与身体力行就是最生动的布道,极大促进了圣光信仰在整个大陆联军及受战争波及的各族民众中的传播与扎根。
人们不仅为他的身份和力量所折服,更为他那颗由圣光直接铸造的“圣心”所感动。
然而,随着战局深入和职责加重,凯撒肩上的担子远不止战斗和医疗。
他逐渐展现出早年跟随亚历克斯学习的那些庞杂理论知识的作用。
在第三方面军,他不仅是指挥官、随军首席牧师,还常常兼任临时驻地的治安官、物资调配的协调者、甚至是不同势力之间的外交官。
他需要与那些虽然支持抗魔但依旧抱着旧有贵族架子、计较利益得失的保守派贵族周旋;
需要与试图在战争物资中牟取暴利的商人行会斗智斗勇;
需要安抚因伤亡惨重而士气低落甚至可能哗变的士兵;
需要协调因土地、水源、信仰差异而与本地农民产生的冲突;
需要与骄傲又敏感、处境悲惨的精灵团体耐心沟通,重建信任;
甚至还需要与一些前来助战的文化习俗迥异的亚人结社打交道。
在这无数次的交涉、博弈、妥协、乃至不得已的强硬之中,凯撒身上曾经那种属于“好孩子”的单纯和理想主义如同被砂纸打磨的玉石,渐渐褪去。
他开始学会运用权谋,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何时该展现慈悲怀柔,何时又必须铁腕无情。
他披上了“黑心”的外衣——并非变得邪恶,而是懂得了现实的复杂与治理的艰辛。
慈悲时,他依旧可以为了一个平民孩童的伤病彻夜祷告施救;残忍时,他也能面无表情地下令处决煽动叛乱证据确凿的内奸,或是对囤积居奇发战争财的奸商施以最严厉的惩戒。
但也正因如此,他内心的撕裂感与愧疚感与日俱增。
每一个不得已的“政治”决定,每一次对“理想”的妥协,都在他纯净的信仰之心上刻下一道细微的伤痕。
他越发觉得自己双手沾满的不仅仅是魔族的污血,还有那些在灰色地带挣扎时不可避免沾染的“尘埃”。
这使得他夜夜祷告的时间越来越长,忏悔的内容越来越具体,对圣光女神的信仰也愈发虔诚、愈发依赖。
只有在那漫长而孤独的祷告中,只有在那来自遥远天国、温柔低语般的圣光回应里,他那颗在残酷现实与崇高理想间备受煎熬的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与救赎。
圣光的低语是他唯一的解药,也是他确认自己道路正确、灵魂尚未迷失的锚点。
数年血与火的淬炼,无数次的生死边缘徘徊,加上那份坚定不移且日益精纯的信仰,凯撒的实力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终于,在一次成功净化了一个被高阶魔族长期占据、污染严重的古老精灵圣地后,浩荡的圣光冲天而起,天地共鸣。
他正式踏入了传奇领域。
这一成就,非同小可。
传奇强者,在任何时代都是战略级的存在。
而凯撒以如此年轻的年纪(相对传奇强者漫长的寿命而言)以圣光牧师的身份踏入此境,更是意义非凡。
他不仅成为了联军中最年轻的传奇,也顺理成章地被正式吸纳为以勇者亚历克斯为核心的“勇者小队”的一员。
如此重任,如此荣誉,即便是他的父亲、与亚历克斯约为兄弟的泰卡斯国王塞纳德,都不曾正式担任过(塞纳德是最高统帅之一,但并非这个小队的固定成员)。
这标志着凯撒的地位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王子”或“杰出牧师”,成为了能够影响大陆命运走向的、真正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
看着梦境中那个在战火与责任中飞速成熟却又在独处时难掩疲惫与挣扎的金发青年,真正的亚历克斯(意识体)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糖豆低语: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纯净,善良,有担当,有天赋,几乎具备了人们所能想象的所有美好品质。
除了……后来因为尤利西斯那家伙的纵容和我们一定程度上默许,让他渐渐依赖上酒精来缓解压力,变得酗酒之外,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可以被称之为‘缺点’的地方。”
他的目光穿透时光,看到那个在庆功宴后独自抱着酒瓶、对着月亮沉默,或是在深夜帐篷里一边处理公文一边小酌的年轻身影。
“但他内心积压了太多的痛苦,糖豆。战争的残酷,理想的磨损,责任的沉重,抉择的艰难,还有那份对自身‘纯洁性’近乎苛刻的要求带来的持续自我审视……这些痛苦,像一座座山,压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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