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我的糖豆,是我的错。脑子里……还在思考一些事情,走神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吃,现在就吃。”
他面前的早餐确实很“亚历克斯风格”:
一杯不加糖和奶、色泽深黑如墨的苦咖啡,散发着浓郁的烘焙香气;两片煎得边缘微焦、撒了现磨黑胡椒的培根,油光诱人;两片厚切的、烤得外酥内软的白吐司;还有一小碟作为配菜的自家腌制的糖渍白菜和酸黄瓜,色彩清爽。
标准的充满北境或军营风格的简餐,与他曾经作为勇者和军团领袖的身份十分相衬。
糖豆气呼呼地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但并没有立刻动自己的那份早餐(她的早餐要丰盛甜蜜得多,有蜂蜜松饼、水果沙拉和热牛奶)。
她微微撇着嘴角,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亚历克斯,蝠耳不高兴地抖动着。
“糖豆可是连着叫了三遍先生哦。”
她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在亚历克斯面前晃了晃,强调事情的严重性,“先生要是再不回话的话,糖豆就……就真的不理先生了,哼!”
少女别过头去,做出一个“我很生气”的姿态,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丈夫,观察他的反应。
话虽说得决绝,可那微微颤抖的蝠耳尖和紧抿却泄露着一丝委屈的嘴唇,无不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担心和心疼。
她气的是先生不爱惜身体,总把那些沉重的担子往自己身上扛,连好好吃顿早饭、睡个安稳觉都做不到。
看着丈夫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心不在焉,糖豆的心又软了下来。
她重新转回头,声音放低了些,不再那么尖锐,却带着更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先生,糖豆要提醒你一下下哦。”
亚历克斯正拿起咖啡杯,闻言停下动作,认真地看向她。
“先生你已经……卸任勇者的职务了呀。”
“那些拯救世界、对抗魔族的大事,现在有塞纳德皇帝,有凯瑟琳小姑,还有帝国那么多厉害的人在操心。先生你,就不要再过度操劳了,好不好?”
“对自己身体好一点,可以吗?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不要总想着那些可能根本还没发生的麻烦事。如果……如果先生还想跟之前那样,因为把危险的东西交给糖豆保管,就让糖豆跟先生冷战的话,那先生尽管把妻子的话抛之脑后吧!”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但她倔强地忍住了,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似乎不敢看亚历克斯此刻的表情。
这句话,是她极少会说的重话,带着刺,也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和担忧。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最直白地提醒丈夫:你的健康和平安,对我、对这个家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你连这都不在乎,那我的关心又算什么?
她知道,这话或许只有她能说,也敢说。
其他人,无论是塞纳德、凯瑟琳,还是帝国的民众、曾经的部下,他们对亚历克斯说的话,多半是“勇者殿下,请您多想想办法”、“勇者大人,我们全都指望您了”、“勇者啊,请带领我们找到正确的方向吧”……他们对他抱有无限的期待,将希望和责任压在他的肩上。
真正能理解他光环之下的疲惫,能抛开那些宏大叙事,仅仅作为一个关心他、爱他的人,去安慰他、甚至“责备”他不懂得爱惜自己的,恐怕……真的只有她了。
亚历克斯静静地听着,手中的咖啡杯早已放下。
他看着妻子紧闭双眼、强忍泪意的模样,看着她那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微微发抖的蝠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酸涩而温暖。
那些纷乱的预感、沉重的责任、无形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都被这间充满晨光与食物香气的餐厅,被眼前这个为他担心落泪的小小身影暂时驱散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他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糖豆放在桌面上微微攥起的小拳头。
“好的好的,亲爱的,先生我知道错了。”
“惹妻子生气,让妻子担心,这绝对是丈夫最大的不对。”
他稍微用力,握紧了糖豆的手,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我,亚历克斯,以糖豆丈夫的身份,而不是什么前勇者或者别的头衔,向我亲爱的好妻子,糖豆,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所以,我最漂亮、最善良、最会心疼人的老婆大人……可以原谅我这个不懂事的丈夫吗?我保证,今天开始,好好吃饭,尽量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多陪陪我的糖豆,我最最亲爱的好老婆。”
“哼,先生就知道给糖豆讲好话,讨厌先生,讨厌讨厌讨厌。”
糖豆嘟嘴道,有些娇蛮的任性,可话是这么说,但被亚历克斯捏在手心里的手掌却还是很诚实的没有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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