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余韵像水波般缓缓平息,林默的感知从短暂的失序中重新整合。最先恢复的不是视觉——在这个空间里,“看”这个词需要重新定义——而是一种多维度的存在性感知。他“知道”自己在一个精心构造的环境中,这个环境的存在性基质被调节到极致的细腻与平衡,仿佛每个频率、每个维度、每个潜在可能性都被校准过。
共鸣庭院。
这个名字现在有了具体的含义。林默的感知逐渐聚焦,景象——如果必须用一个词描述——在意识中呈现。那不是一个物理空间,而是一个由存在性可能性编织的拓扑结构。地面是发光的网格,线条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慢流动,像有生命的河流。天空——或者说上方——是一片柔和的渐变色彩,从深海蓝到黎明紫,色彩本身在低吟着某种存在性的旋律。
而最震撼的,是这个空间的“响应性”。当林默的存在性场轻微波动时,周围的环境会产生和谐的共鸣——地面的光流会调整节奏,天空的色彩会改变渐变模式,甚至连空间的“质感”都会微妙变化以适应他的存在状态。
“环境在适应我们,”文静的声音通过团队的存在性连接传来,平静中带着研究者的惊叹,“看这些响应模式——不是简单的反馈,是深度学习后的优化。这个庭院本身就是一个高级的存在性交互界面。”
苏瑾的医疗监测数据同时抵达:“所有人员生理指标稳定,存在性压力指数在安全阈值内。但注意:环境的适应过程本身会产生轻微的存在性负载,就像身体适应新气候。”
赵磐已经完成了初步安全扫描:“未检测到威胁。但检测到另一个存在性场——距离我们约一百米,在庭院的那一端。应该就是织梦者代表。”
林默将感知转向那个方向。在庭院的另一端,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凝聚成形。不是从无到有的显现,更像是从环境的背景中逐渐“聚焦”出来——就像一幅画中某个原本模糊的细节,在注视下变得清晰。
织梦者的外形难以用人类审美描述。那是一个流动的光影构造,轮廓在不断微妙变化,表面覆盖着复杂的几何图案,这些图案不是装饰,而是其存在性特征的可视化表达。最引人注目的是,织梦者周围环绕着淡淡的“光晕”,仔细看会发现那是无数细小的存在性编织——微型的梦境层在它周围自然生成、演化、消散。
“他们真的在‘织梦’,”文静低语,“那些光晕是存在性编织的实时创作,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庭院的中性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个性化了一些:“双方代表已就位。测试将在五分钟后自动开始。测试目标:在七十二小时内,通过存在性共鸣建立相互理解。禁止使用传统语言或符号系统。现在开始环境最终校准。”
周围的色彩和光线开始系统性地调整,仿佛整个空间在深呼吸,准备进入最佳状态。林默感受到自己和团队的存在性场被环境温和地扫描、分析、然后——不是改变,而是被引导向更开放、更易共鸣的状态。
“他们在帮我们,”苏瑾注意到医疗数据的变化,“存在性场的某些防御性频率在被轻柔地‘劝说’降低。不是强制,更像是……被示范了更开放的可能性。”
林默意识到,这本身就是测试的一部分:他们需要信任这个环境,放下一些本能的防御,才可能进行深度共鸣。他通过团队连接发送指令:“跟随环境的引导,但保持核心自我认知。开放不等于放弃边界。”
团队调整了存在性状态。文静启动了自适应共享协议的第一层——基础扩散场。翡翠城的和弦频率开始以低强度自然散发,像微风般轻柔地填充周围空间。
几乎同时,织梦者那端也开始了类似的过程。它周围的光晕开始扩展,那些微小的梦境编织像蒲公英种子般缓缓飘散,在空间中形成复杂的存在性图案。
两股存在性流在庭院中央相遇。
最初没有戏剧性的碰撞或融合。它们像两种不同颜色的水流,在接触处开始缓慢地混合、试探、寻找共振点。林默能感知到织梦者存在性场的特征:高度结构化但充满弹性,重视美学和谐,内在逻辑基于某种非线性的叙事思维。
“他们的思维模式像……诗歌,”文静分析着涌入的数据,“不是逻辑论证的线性推进,是意象、隐喻、情感的网状连接。我们的和弦频率对他们来说可能像抽象音乐,而他们的编织对我们来说可能像视觉诗歌。”
五分钟校准时间结束。庭院的声音轻柔宣布:“测试开始。时间:零小时。祝共鸣愉快。”
真正的互动开始了。
最初两小时,双方都保持着谨慎的试探。翡翠城团队维持着基础扩散场,偶尔根据织梦者的响应微调频率。织梦者则持续生成存在性编织,这些编织像试探性的问题,又像自我介绍。
林默逐渐理解了这些编织的“语言”。一个螺旋上升的光带可能代表“成长”的概念,但螺旋中细微的色彩变化又传递着“成长中的犹豫与坚定交织”的微妙情感。一片看似破碎但实则对称的图案可能表达“在破碎中寻找完整”的主题——这与翡翠城的核心经验惊人地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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