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画室里的光线正好,暖融融地落在画纸上,Nueng握着画笔的手很稳,笔尖蘸着赭石色的颜料,正细细勾勒着远山的轮廓。
她的眉眼低垂,神情专注,连门口传来脚步声都没察觉——心里其实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盼着推门的人是那个总带着温热食盒的身影,指尖的颜料都差点歪了纹路。
“Nueng。”
熟悉的声音响起,Nueng的笔尖顿了顿,颜料在纸上晕开一小点。
她抬起头,看见Sam倚在门框上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扯出一抹淡笑:“哦,Sam。”
果然不是她,那点期待像被戳破的泡泡,瞬间瘪下去,连带着勾勒远山的兴致都淡了几分。
“干嘛这么惊讶?”Sam走进来,目光扫过摊开的画板和散落的颜料,“明明是你约我来的。”
“哦。”Nueng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笔杆,眼神飘向窗外,“我在等客户,有点恍惚了。”
客户是假,等人才是真,这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总不能承认自己还在盼着那个被她狠心赶走的人。
Sam挑了挑眉,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画室门口,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所谓在等的客户,是常客吗?”
“哪来的常客啊?”Nueng的心虚瞬间写在脸上,她慌忙放下画笔,手忙脚乱地收拾起画板上的画具,“等我收拾下东西哦,Sam。”
越慌越乱,画笔在画箱里磕得叮当响,她恨不得赶紧把这话题翻过去,生怕Sam再追问下去,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就要暴露。
“难道你在等你的那个……小女人?”
Sam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见Nueng的动作顿住,又追问了一句,“现在怎么样了啊?”
Nueng的指尖僵了僵,半晌才低低吐出三个字:“不见了。”
“不见了”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耳边却沉甸甸的,像块石头压着心口,明明是自己说的狠话,怎么反倒成了自己的心病。
“哦,去哪里了?”Sam追问。
“不知道。”Nueng的声音很轻,她把画具塞进画箱,拉上拉链的动作又快又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也挺好的,我的生活也就安生了。”
安生吗?不过是自欺欺人。
没有了那声软乎乎的“Nueng”,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连颜料的味道都变得寡淡。
“OK,非常安静。”Sam学着她的语气,话锋一转,眼神却认真起来。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知道那个小女人消失的原因吗?”
Nueng的动作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她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
这话一出,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悔意,当时怎么就不肯多说一句解释?
哪怕只是一句“她是我妹妹”,也不会闹到现在这般境地。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是你妹妹啊?”Sam拔高了一点音量,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她说她要退出,所以我就……”Nueng的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那份莫名的火气。
当时听见“退出”两个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恼她的半途而废,更恼自己居然会因为她的退缩而难过,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了那句伤人的话。
“所以……”Sam盯着她的眼睛,追问不放。
Nueng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冷了几分:“所以我就告诉她,如果是这样,你不配。”
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可话已落地,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装冷漠,哪怕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
“你为什么那样说呢?”Sam皱起眉,满眼的疑惑,“那句话也太伤人了。”
天啊!
这也太直白了吧!
真是服了这个老六啦!
Nueng被问得一噎,眼睛下意识地左右转了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时的情绪太复杂,有生气,有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看清的慌乱。
千头万绪缠在一起,最后只化作了那句口是心非的狠话。
她索性不再说话,拎起画箱走到门口,“咔哒”一声锁上了画室的门。
“走吧!Sam。”Nueng率先迈开脚步,背影挺得笔直,像是在掩饰什么。
Sam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进街角的火锅店,空调的暖气混着牛油锅底的香气扑面而来。
刚坐下点完单,Sam就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那样说,她肯定会沮丧的。”
Nueng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那点烦躁。
她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因为我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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