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最后一摞书籍，Kae把抹布搭在桌角，又叮嘱Bell在图书馆歇着别乱动，才快步往小卖部走。
刚到窗口，就见那女犯人照旧耷拉着脸，Kae刚提38码的鞋，对方就翻着白眼摆手说没货，和对Bell时一模一样。
Kae咬了咬唇，知道硬来没用，转头就往操场走，一眼瞧见相熟的Ping姐在晒太阳。
Ping姐和3D帮向来没牵扯，在狱里人缘还算平和。
Kae凑过去低声说了让她帮忙买鞋的事，又塞了点攒的零食当谢礼。
Ping姐爽快应下，转身就去了小卖部。
不过两分钟，Ping姐就拎着一双米色的帆布鞋出来递给Kae。
果然是38码，鞋边还带着新鞋的硬挺感。
Kae连声道谢，攥着鞋子快步折回图书馆，推开门就朝Bell扬了扬手里的鞋：“诺，搞定了！”
Bell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鞋身的温热，心里暖烘烘的。
Bell坐在椅子上，小心地把脚套进鞋里，又系好鞋带，还轻轻按了按鞋帮。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鞋底软软的，硌脚的刺痛瞬间消失，舒服得她弯了弯眼：“刚好，一点都不磨。”
说着又抬头看向Kae，眼底满是感激，“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Kae笑着摆摆手，收拾好图书馆的东西锁上门，两人并肩往牢房区走。
…………………………
在娱乐室里，旁边的喧嚣似乎与PaPorn隔绝开来。
她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笑得灿烂，是她心心念念的儿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苍老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照片，仿佛要将上面的人影刻进骨子里。
Claire从她身后缓缓走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她在PaPorn身边的空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PaPorn下意识地往左边移了一点，转头看着Claire，眼神里满是陌生，迟疑地问道：“我们认识吗？”
Claire沉默了一瞬，心头涌上一丝酸涩。
阿尔兹海默症让PaPorn忘记了太多事，包括曾经朝夕相处的自己。
她压下情绪，语气温柔地说：“Pa，我叫Claire，您在等您儿子，对吧？”
她看了看PaPorn手里的照片，又继续说道，“他说他会晚点到，路上有点事，所以想让我先带您去散散步，呼吸点新鲜空气！请和我一起去散步吧？”
PaPorn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Claire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慢慢站起身，两人并肩朝着外面走去，经过佛堂门口时，PaPorn突然停下了脚步。
“哦……这是什么房间，亲爱的？”PaPorn伸手指着佛堂的门，眼神里满是好奇。
“是个储物室。”Claire随口答道，她知道PaPorn信佛，却不想让她再想起那些伤心事。
“里面有一座佛像呢？”
PaPorn的眼神变得坚定，“我想进去祈祷一会儿！求佛祖保佑我儿子平安。”
Claire拗不过她，只能点了点头。
两人脱掉鞋子，一起走进佛堂，在佛像面前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佛堂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的零星声响。
“让我先祷告，好吗？”PaPorn转头对Claire说。
Claire松开了扶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PaPorn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微蠕动着，开始默默祷告。
祷告进行到一半，PaPorn突然睁开眼睛，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Claire？我儿子死了吗？我现在想起来了，亲爱的！”
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他举行葬礼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祈祷的！有人伤害了他，夺走了他的生命，所以我开车撞了那个凶手……那……那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吗？”
Claire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
她轻轻搂住PaPorn的肩膀，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Pa，别想了，都过去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PaPorn靠在她的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宣泄着积压在心底的痛苦。
Claire耐心地陪着她，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才扶着她慢慢走回牢房。
回到牢房，Claire从床上拿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
递到PaPorn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Pa，吃药了，吃了药好好睡一觉。”
PaPorn顺从地接过药丸，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Claire扶着她躺在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Claire脱掉自己的外衣，轻声问道。
她放心不下PaPorn，想陪着她。
“当然可以！”PaPorn看着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点了点头。
Claire挨着她躺了下来，两人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牢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亲爱的？”PaPorn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因为当我刚来这里时，所有人都怕我、躲着我，只有你愿意照顾我！”
Claire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你给我送吃的，还教我园艺，告诉我怎么种花种草，那些日子，是我在监狱里最平静的时光。”
“那么，你擅长了吗？”PaPorn好奇地问道。
Claire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开玩笑地说：“为什么这么问？我没有坚持做下去！因为我的指导老师太健忘啦，总是忘记教我下一步该做什么。”
“对不起，亲爱的！”PaPorn的语气里满是歉意，她知道自己的病给别人带来了麻烦。
Claire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没关系，Pa，睡吧。”
两人不再说话，在彼此的陪伴下，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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