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过后,微风拂面,带来初夏特有的草木清香。
雅集的重头戏诗会在曲水河畔的临风亭正式拉开帷幕。
此次诗会以“春末夏初”为题,由国子监祭酒顾大人亲自出题主持。
林薇薇自信满满,她早上来参加雅集之前就已经问过沈总了,沈总是一点九年义务的诗词歌赋都没外露,她一心忙着搞钱,才没空吟诗作赋。
她也翻了好多萧府书房有关于诗词的书,确定了没有学过背过的那些诗词歌赋后,那心里是一个放心。
到时候遇到这种场面,被什么公子小姐为难的,又是妥妥的打脸爽麻了的环节。
一时间,世家公子与贵女们纷纷凝神苦思,不时有人吟诵出声,引来阵阵叫好。
赵婉清深吸一口气,觉得翻身的机会来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亭中央,对着上首的顾大人和周大人盈盈一拜,声音柔美:“小女不才,昨日见池边风光,偶得一首,愿抛砖引玉。”
说罢,她轻启朱唇,吟诵了一首精心准备的七言律诗。
诗中辞藻华丽,将春暮的伤感与初夏的勃发融合得恰到好处,尤其是最后两句“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更是将眼前的景致描绘得淋漓尽致。
“好!好一首夏日长!”
周大人抚须大笑,连连赞叹道,
“赵姑娘不愧是京城才女,此诗意境开阔,当得今日翘楚!”
周围的赞扬声此起彼伏,赵婉清微微扬起下巴,挑衅般地看了林薇薇一眼。
这时,钱秀儿那几个留下的党羽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拔高了声音道:
“听闻林姑娘在林府时饱读诗书,一些个雅集什么的也不曾见姑娘参加过。
今日作画既能得周编修夸赞,想必作诗更是惊才绝艳,何不也作一首,让咱们姐妹长长见识?”
“是啊,林姑娘总不会是厚此薄彼吧?”
众人纷纷起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薇薇身上。
顾长歌眉头紧锁,有些担忧地扯了扯林薇薇的衣袖。
林薇薇虽然作画可以,还有厨神称号傍身,但毕竟曾流放边关,再不是那被娇养在闺阁的千金小姐,若是对不上这风雅的诗会,只怕这“饱读诗书”一词能让她沦为笑柄。
林薇薇看着那些等着看好戏的眼神,心中一阵好笑。
爽文情节这就来了吗?
各位大姑娘小姑娘们,可别怪我酷酷打你们的脸,毕竟那些个都是诗仙诗圣等大佬们的诗词。
既然如此,那就借用一下前贤的智慧吧。
林薇薇从容站起身,走到亭中,
石青色的长裙在微风中拂动,显得气定神闲。
“诸位盛情,薇薇便却之不恭了。此诗,乃是我在边关看春去夏来、午睡时偶得,诸位见笑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悦耳,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临风亭:
“梅子留酸软齿牙,芭蕉分绿上窗纱。
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
一诗诵罢,原本喧闹的临风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大人抚须的手猛地一顿,双眼暴发出精光。
顾长歌更是惊喜地捂住了嘴。
这首诗没有华丽词藻的堆砌,却用“梅子酸”、“芭蕉绿”、“捉柳花”这几个极具生活气息的意象,将春末夏初那种闲适、慵懒却又生机盎然的意境勾勒得活灵活现!
“好!‘闲看儿童捉柳花’,妙极,真乃神来之笔!”
周大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身,
“清新脱俗,意境悠远,毫无雕琢之感,这才是真正的诗中上品!”
满座皆惊,风向瞬间倒向了林薇薇。
赵婉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精心准备的诗华丽却匠气十足,在林薇薇这首浑然天成的千古佳作面前,简直被衬成了庸俗之作。
强烈的不甘与嫉恨冲垮了她的理智,赵婉清忍不住冷笑一声,用质问的语气开口问道:
“林姑娘这诗确实好,只是林姑娘常年待在荒凉的雁门关,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哪里来的梅子留酸、芭蕉分绿?
京城清流作诗讲究诗由心生,林姑娘这诗,怕不是从哪位无名隐士那儿剽窃而来的吧?”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低低地议论起来。
顾长歌怒道:“赵婉清,你休要含血喷人!”
林薇薇却不慌不忙,淡淡一笑:
“赵姑娘足不出户,怎知边关无梅无蕉?
况且,诗由心生是不错,但境由心造。
我虽遭流放,但心中亦有清风明月。
这诗中的闲,是我历经生死后的看淡。
这诗中的儿童,是我在边关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期盼。
赵姑娘心中若只有高门府邸的算计,自然读不懂这市井田园的真意。
至于剽窃......”
林薇薇逼视着赵婉清:“大夏文坛浩瀚,若赵姑娘能找出这诗的第二处出处,我愿当场自断双笔,永不作诗!”
“你……”
赵婉清被她逼得连连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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