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翠儿来了萧府,本就因筹备婚事喜气洋洋的将军府登时变得愈发热闹了。
翠儿年纪是萧府一干女子里的最小的,生得一副讨喜的圆脸蛋,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对这繁华京城的好奇。
林薇薇原本心疼妹妹,打算亲自告假几日,带着翠儿好好把京城的大小庙会、茶楼、胭脂铺子逛个遍。
奈何如今关于她自己的终身大事正一件件提上日程,各色礼数规矩繁杂,她这个当事人天天被沈清和府里的嬷嬷们围着,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挪不开身。
瞧着林薇薇愁眉不展的模样,一旁的阿月一拍胸脯,乐呵呵地把差事揽了过去:
“薇薇,你尽管安心忙你的终身大事!翠儿妹妹就交给我和杜鹃了。
这京城里哪家酒楼的最好吃,哪家铺子的首饰最时兴,就没人比我更清楚的!”
杜鹃也在一旁笑着点头,直说定会把翠儿照顾得妥妥当当。
林薇薇见状,这才放下了心准备自己的事儿。
临出门前,她往翠儿的手里塞了一大把沉甸甸的碎银子和几张大额的银票,捏着她的小脸蛋叮嘱道:
“翠儿,在姐姐这儿千万别委屈了自己。看中什么衣服首饰,或者想吃什么稀罕玩意儿,尽管让阿月和杜鹃带你去买,咱们不差这点零花钱,可不许舍不得,听见没有?”
翠儿捏着银票兴奋地直点头。
自那以后,阿月和杜鹃便天天领着翠儿早出晚归,今天去东市买泥人,明天去西街吃糖酪,直逛得小姑娘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
林薇薇这些日子究竟在忙活什么呢?
纳彩之礼过后,紧接着便是大婚六礼中的问名。
男女双方需正式交换写有生辰八字的庚帖,由媒人或长辈请高人合婚,测查八字是否相合。
老王头对这事儿极为上心。
在老爷子眼里,林薇薇所在的林家好不容易跨过重重劫难迎来了翻身的日子,薇薇这一辈子的姻缘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天天在屋里念叨着,既盼着自家孙女能嫁得如意郎君,又担心两人的八字若是有所冲突,会影响了日后的气运。
沈清是个通透人,知道古代人最看重这些,更心疼老王头的一片爱孙之心。
于是,她特意动用了萧府名义,又托了顾长歌的关系,千方百计地把京城里最德高望重,平日里连王公贵族都极难请到的天机阁算命老先生给请到了萧府。
这一日,天朗气清,五月底的微风里带了几分初夏的燥热。
萧府的花厅内,两张洒着细碎金粉,写着萧天翊与林薇薇生辰八字的洒金红庚帖整整齐齐地摆在紫檀木案桌正中央。
那算命老先生年纪极长,蓄着一缕白须,鼻梁上戴着一副沈清为了请他过来送给他的水晶眼镜。
他正襟危坐,伸手拿起了两人的庚帖,一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嘴里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头顺着干支纪年飞快地掐算着。
刚开始的时候,老先生的面色还颇为严肃,眉头紧锁,惊得一旁坐着的老王头大汗淋漓,手心里全是一片潮红。
可算着算着,老先生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双隐藏在水晶眼镜后面的眼睛蓦地一亮,眼神里迸发出不可思议,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啪!”
老先生猛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跟着晃了晃。
他一边有些激动地抚着自己的白须,一边忍不住惊呼出声:“妙啊!真乃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沈清和老王头对视一眼,老王头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切地凑上前问道:“老先生,这八字究竟如何?您快跟我们说说!”
老先生激动得下巴上的胡子都一抖一抖的,颤抖着手指指着案桌上的庚帖,声音洪亮地说道:
“大夏自建朝以来,老夫算过八字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绝妙的乾坤双璧!
萧将军常年御敌在外,命格极硬,浑身带煞,若遇寻常女子,怕是难以承受这股兵戈之气。
可这位林姑娘的命格,却似那润物无声的万里春水,包容万物!”
老先生越说越兴奋,他直接站起身来连连赞叹:
“这春水不仅能将将军身上的兵戈戾气消弭于无形,更是隐隐有相辅相成、凤凰涅盘之旺夫大兆!
两命相依,互为贵人。这婚后啊,小两口必定是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绝对能白头偕老,福泽绵长啊!”
“好!好!好!借先生吉言!”
老王头听完这番话,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乐开了花,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沈清更是听得心花怒放。
如今已经是五月底了,眼瞅着天就要热起来,她索性往前凑了凑,笑着对老先生道:“老先生既然说两孩子是天作之合,那便再劳烦您施展神算,在这近前的日子里,给他们挑一个宜嫁娶的最上等吉日,咱们这喜事也该早早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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