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单膝微屈，不是跪，也不是礼，像是放下整个江山的姿态。
“我不是求你回应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这里。不管你去哪，我都等着你回来。”
秦无月胸口剧烈起伏。
命盘震颤到几乎要裂开。识海中那根细线猛地一跳，映出一幅画面：漫天红云下，一个白衣男子剪断红线，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猛地睁眼。
“别再说了。”她声音发抖，“您这样，只会让我……”
“让你什么？”帝抬头，眼中泛红。
她没说完。
远处传来第一声子时钟响。
她看了眼西苑方向，又看向帝。
他还蹲在那里，姿态未变。
“您真的会封锁西苑？”她问。
“会。”他说，“你现在转身回去，我立刻撤令。你若执意前行，明天起，那里就是死地。”
她握紧玉簪。
裂痕渗出一滴血，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她没有动。
钟声继续响起。
第二声。
第三声。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青石地上，与帝的身影交错在一起。斗篷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凤袍边缘的金线。
她终于开口，声音极轻：
“如果我说，我去西苑只是为了查清流言源头呢？”
帝抬头看她：“那你为何要一个人去？为何写下‘若明日未归，焚此三笺’？为何……连素心都不带？”
她沉默。
第四声钟响。
第五声。
她的指尖还在流血，顺着玉簪滑下，滴在袖口，晕开一小片暗痕。
帝缓缓站起身，站到她面前。
“无月。”他叫她名字，像叹息，“你不必骗我。我知道你要找什么。我也知道，你怕找到之后，就不得不离开。”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收回。
“可你能不能……先看看我？”
秦无月望着那只手。
第六声钟响。
她没有抬手。
也没有后退。
玉簪上的血珠凝成一点，将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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