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儿在异兽城已住了大半年,按照蓝月悠与兽神的约定,十个月的孕育周期即将走完,花苞里的小生命们也快来到这个世界了。
那天她静心祈祷,意识与兽神连接,当天她便知道,自己怀了三个崽。所以,她选了三朵最饱满的花苞。闭眼凝神间,三个微光闪烁的魂点缓缓沉入花苞,像种子落入土壤,悄然安眠。
可每晚入睡,她能在梦里“看见”他们:小小的身影在光晕中翻动,传来模糊却熟悉的意念,像是在喊她,又像在笑。这种梦里的牵连,从未断过。
预产期前一个月,芽儿和一群准妈妈们早已备好了婴儿用品:软乎乎的包被、绣着平安纹样的小衣服、晒干的安神草包……针脚细密,全是亲手缝制,一针一线都裹着期待与温柔。
她们心里都清楚:崽崽出生后,第一眼要见的是母兽,第二眼,就得交给守在一旁的医师团队。
初步检查后,若发现呼吸弱、体温不稳或灵脉虚弱,就会被轻轻放进调制过的药泉池里养护。池水温润,混合了稀释的药泉与草本精华,最短的三天,最长的需要疗养一个月。
在这期间能稳定生命体征的,十有七八都能顺利成长。比起过去病弱幼崽存活率不到三成的时期,这已是质的飞跃。
生命,正被更温柔的方式托住。
而希望,就像新芽,在光与水中,静静生长。
?
文明步入正轨,兽人们有条不紊地建立美好家园,秩序与生机在大地上静静铺展,如同春草自发生长。
医师们与蓝月悠虽倾尽全力,终究只能为异兽王延寿五年。近两年,她已完全退隐,将所有事务交由玄晖打理,不再过问外事。
克拉丽仍有着美貌,可满头白发,声音也沙哑苍老,泄露了年岁的重量。
她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轻轻嘱咐身边人:“务必叫蓝月悠来见我一面”。
蓝月悠自然知道异兽王在等她,可她一踏入异兽城,却先朝着玄晖住处走去。
她推门而入,抬手轻示意,玄晖的手下立刻会意,神色如常地退下,显然早已见惯这般情景。
她几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拽,便牵着他走向屋角的床榻。
到了近前,她猛然扯开他的上衣,手掌顺势贴上他结实的胸肌,指尖抚过之处,浮现出一道青蓝色的孔雀图腾。
玄晖抬头看她,眼底温软含笑,神情宠溺,他任她将他推至床沿,任她俯身贴近对他为所欲为,只在呼吸交缠之际,轻轻唤了一声:“月悠……”
温存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蓝月悠才起床去见异兽王。
“你终于来了。”克丽丝靠在榻上,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蓝月悠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落座,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神淡然:“有事直说,我很忙。”
克丽丝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涩:“你倒是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我这异兽城与其说是玄晖管理,不如说已经被你掌控。”
“咳咳…反正,作为南部首领的达米安也喜欢你,现在异兽城都是你说的算了。”
蓝月悠不置可否。
“我的寿命……真的到头了?不能再拖了?”克丽丝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蓝月悠望着她,含笑点头。
克里斯眼神不甘,小声询问:“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我不信,我可是12等阶的雌性……我怎么会……这么快就走到尽头?”克丽丝声音发颤,像是在质问命运,又像在求一个答案。”
“我问过兽神,她说,这世上,只会有一个12等阶的雌性,如果同时出现,那么会,此消,彼长。”
蓝月起身背对着她,手搭上门框。侧过半张脸,眉眼弯弯,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巧的是,我上个月,刚突破十二阶。”
她说完,推门而出,只留下一道背影,和一句飘在风里的低语:
“好好走,别挣扎了。”
?
23岁的蓝月悠,终于正式加冕为圣兽。
五座兽城的王者齐齐前来道贺,联手为她打造了王冠、权杖,还有一袭缀满宝石的华服与熠熠生辉的珠宝,礼重情亦重。
庆典一结束,蓝月悠便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摆摆手对众人说道:“我这人懒,除了大事,别的琐事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我可不想天天被那些文书堆埋了。”
说完一笑,彻底把担子甩了出去,心安理得当起她的甩手掌柜。
海丹忽然开口:“圣者,有件事还是得跟你提一句,别的兽城,王的雄崽你都有收,可我海兽城还一个都没沾边。别厚此薄彼啊,我的雄崽里选个,实在不行,长老家的也能挑几个。”
“你觉得戈洱那孩子咋样?他一直没定下雌性,心里装的可都是你。”
那头虎鲸啊……蓝月悠微微一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像是开了闸,岱钦和缁尘立马跟进,非要她至少收下其中一个。接着达米安、隆冬、瑞泽、霍克也一个个被安排上日程,统统纳入名下。
从此,蓝月悠的夜晚再没清闲过,热闹得连月光都跟着发烫。
最让她措手不及的,是白白突然化形了——竟成了个十五岁的少年。
消息传来那刻,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我明明想要个女娃娃啊!”
眼看着苏晓都已经儿女双全,她心里也有了想法。
直到25岁那年,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孩子,一口气孕育了十个花苞。
孩子一落地,她立马打包交给各自的父兽:“带娃归你们,我总算能喘口气了。”
日子缓缓流淌,孩子们在父兽们的照料下一天天长大,曾经的啼哭早已化作清脆的笑闹,随风飘散在五座兽城的每个角落。
蓝月悠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清闲、自在、无拘无束。
她时而让达米安化形,载她飞上云端看日出;时而让戈洱带她潜入深海,与鱼群共游;和霍克策马奔腾在草原,与隆冬采摘山间野果,偶尔去岱钦那儿聊城建规划,或和瑞泽窝在雪屋里静静看雪落。
她活得洒脱,也爱得随意。
这一生,就这样慢悠悠地走着,却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心尖上。
她的人生,本就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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