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俪其实并未完全睡着。
她闭着眼，却能清晰感觉到时三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炽热、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某种她熟悉的欲望。每当那目光扫过她的胸口、腰肢时，她都能感觉到皮肤微微发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想起离开前圣女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那日在青丘殿中圣女近乎默许的话语。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在夜色掩护下并不明显，但她自己却能感觉到那股燥热从心底蔓延开来。
也许……这次远行，真的是个机会？
赤俪悄悄睁开一丝眼缝，偷瞄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望着夜空出神的时三九。他侧脸线条硬朗，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烦躁。是因为……火气无法宣泄吗？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反正圣女都默许了……反正这一路上只有他们三人……反正……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搅得她心绪不宁，再也无法安然入睡。
第四天中午，三人终于穿过了十万大山最后一道险峻的山隘。
眼前豁然开朗。
连绵的青山在身后渐远，前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官道如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伸向远方。远处隐约能看到炊烟袅袅，那是人族城镇的迹象。
“我们出十万大山了！”阿飞欢呼一声，兴奋地跳了起来。
时三九也松了口气。连续几日在山林中穿行，虽然没遇到太大危险，但也时刻紧绷着神经。如今踏上人族地界，总算可以稍微放松些。
“沿着官道走，前面应该就是南离城。”赤俪取出地图看了看，“那是朱雀学院辖下的一座边境小城，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一晚，补充些物资。”
“好！”时三九点头，“加快脚程，争取傍晚前赶到。”
三人沿着官道疾行。脚下是夯实的黄土路，比起山林间崎岖的小道好走得多。路旁偶尔能看到农田和零星的农舍，田里有农夫在劳作，看到他们三人疾驰而过，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越靠近南离城，官道上行人渐多。有推着独轮车的商贩，有背着行李的旅人，也有三五成群、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修士——那是朱雀学院的外院弟子，修为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
时三九假丹境的气息虽然刻意收敛，但那种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的锐利眼神和沉稳气场，依旧引人注目。赤俪冷艳的容貌和矫健的身姿，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阿飞虽然跳脱，但筑基中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不错。
“看什么看！”一个轻佻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时三九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五六个身穿火红色劲装、胸口绣着朱雀纹样的年轻修士拦在了前方。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长相还算周正，但眉眼间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的倨傲。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几人中最高，此刻正抱着手臂，斜睨着时三九三人，目光在赤俪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
“几位，有事？”时三九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有事？”那青年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赤俪和阿飞，“这两个是妖族吧？身上那股子狐狸骚味，隔老远就闻到了。什么时候妖族也能大摇大摆走在我们朱雀学院的地盘上了？”
他身后几个同伴跟着哄笑起来，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赤俪和阿飞。
赤俪脸色一寒，手按上了腰间短刃。阿飞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警惕起来。
时三九眼睛眯了眯，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我们是青丘狐族使者，奉命前往中州四灵枢机院。有文书凭证，还请几位行个方便。”
“青丘狐族？使者？”那青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加夸张，“就你们？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也配称使者？我看是哪里逃出来的妖族奸细吧！”
他边说边上前两步，几乎要贴到时三九面前，目光却始终黏在赤俪身上，尤其是她胸前高耸的弧线和纤细的腰肢，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这小狐狸长得倒是不错。喂，小狐狸，跟着这两个废物有什么意思？不如跟本少爷回去，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妖族地盘强多了！”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朝着赤俪的脸颊摸去。
赤俪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动手——
一只手掌比她更快。
时三九抬手，精准地抓住了那青年的手腕。动作看起来不快，却让那青年根本来不及反应。
“拿开你的脏手。”时三九声音冷了下来。
那青年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敢碰我？！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南离城城主！我表哥是朱雀学院内院弟子！松手！否则我让你们走不出南离城！”
他使劲想挣脱，却发现时三九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筑基后期的灵力爆发开来，试图震开时三九，却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我管你爹是谁。”时三九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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