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秦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尽的沧桑，“崇祯十七年，闯王兵败九宫山，我带着三千残部一路南逃，被吴三桂的追兵逼到绝境。当时恰逢暴雨，山涧突发洪水，我们误打误撞闯进了黑风洞……”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兽皮，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血雨腥风：“洞里面暗河汹涌，三千弟兄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十多户。
我们顺着水流漂到这天坑，见此处土地肥沃、与世隔绝，便在此定居，取名桃源村，以纪念闯王当年‘均田免赋’的理想。”
许光建恍然大悟。难怪这房间里的龙纹木雕带着明末的风格，秦苍身上的火焰图腾也与大顺军的军旗图案吻合。
他看着眼前这位三百多岁的老者，突然觉得那些泛黄的史书变得鲜活起来。
“那你们就没想过出去？”莫胜军忍不住问，“现在外面早就改朝换代了，没有清军也没有吴三桂了。”
秦苍苦笑一声：“出去又能去哪？当年的大顺军早已成了朝廷钦犯，况且天坑外悬崖峭壁，暗河险滩，我们试过好几次都没能出去，久而久之便断了念想。”
他指了指窗外，“在这里，男耕女织，自给自足，虽不富裕，却也安稳。”
许光建注意到秦苍说这话时，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刚要追问，就见秦苍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弯下腰，脸色瞬间变得潮红。
“秦老您怎么了？”许光建连忙起身扶住他，指尖无意中触到老者的手腕，脉搏虚浮急促，明显是气血衰竭之兆。
“老毛病了。”秦苍摆了摆手，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吞下，“毕竟三百多岁了，就算有紫绶草续命，这身子骨也快熬不住了。”
许光建看着那药丸，认出是用多种草药炼制的固本丹，只是药材似乎不太纯粹。他脑中突然闪过个念头：“秦老，晚辈或许能帮您调理身体。”
秦苍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哦？你有办法？”
“晚辈带的药材里有种回春草，配合紫绶草使用，能激活衰退的细胞。”许光建从背包里拿出密封袋，里面的碧紫色草叶在光线下泛着光泽，“只是需要些时日炼制。”
莫胜军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嘀咕：“咱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呢，瞎逞啥能？”
许光建没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秦苍。他有种预感，这个藏在天坑里的村落，不仅有长生疫苗需要的药材，或许还藏着更惊人的秘密。
秦苍盯着回春草看了许久，突然站起身，对着许光建深深一揖：“若先生真能解我族长寿却难抵衰亡之困，桃源村上下必当报答！”
窗外的阳光透过木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光建看着老者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突然明白这场意外的漂流，或许正是命运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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