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蹲在药箱前清点银针，竹制的针盒里，七十二根银针排列得整整齐齐，针尖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方总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刚结束第二疗程的坐浴，脸色比来时红润了不少，只是说话时还带着点气虚：“李医生，今天感觉身上轻快多了，就是这药膏快用完了。”
许光建把银针收好，指尖捻了捻药盒里剩下的药膏，褐色的膏体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药膏里的还魂草快用完了，得去山里采点新鲜的。”
他望向院墙外的山峦，那里的晨雾正缓缓散去，露出黛青色的山脊，“抑光的山地气候特别，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药材。”
禅玲玲正帮着晾晒换下来的药布，听见这话眼睛一亮，手里的木夹子“啪嗒”掉在竹匾上：“我也去！我小时候跟着奶奶采过草药，认识不少山货呢。”
许光建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个熟悉山路的人，而且禅玲玲在莫成飞身边待过，或许能从她嘴里套出些关于雄灵芝的消息。
方总让司机备了辆越野车，还塞给禅玲玲个竹编背篓：“山路不好走，让李医生多歇歇，你年轻力壮，多担待点。”
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嘎吱”声。
许光建望着窗外，目光在各种植物间逡巡。当车驶过一道山梁时，他突然让司机停车：“那里有种草，叶子是对生的，边缘带锯齿，看着像改良过的七叶一枝花。”
他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被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
禅玲玲跟着跳下车，背篓在身后晃悠：“这叫双叶莲，我奶奶说有毒，从来不让碰。”
她蹲在许光建旁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掐下片叶子，放在鼻尖轻嗅，“李医生，这草真能入药？”
许光建从药箱里拿出个玻璃小瓶，把叶片碾碎了装进去。
墨绿色的汁液在瓶底缓缓沉淀，散发出股奇异的清香：“有毒才好，以毒攻毒。这草里的活性成分，比还魂草强三倍，加到药膏里，能让方总的恢复快一倍。”
他把小瓶收好，指尖还沾着草汁的痕迹，“你奶奶没骗你，这草确实得炮制过才能用，直接涂会烂皮肤。”
两人往深山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渐渐陡峭起来。
禅玲玲的帆布鞋沾满了泥，裤脚被荆棘勾出了毛边，却还是紧跟着许光建，时不时提醒他“这边滑”“那里有石头”。
许光建注意到她背篓里已经放了不少草药，野菊花、蒲公英、还有几株刚挖的天麻，都带着新鲜的泥土。
“你对草药挺熟。”许光建坐在块平整的岩石上歇脚，从帆布包里拿出水壶递过去。山风拂过他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莫总平时也研究这些？”
禅玲玲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珠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她抬手一抹，倒把泥蹭到了脸上：“莫总哪懂这些，他只关心哪些药材能卖高价。”
她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听付丹丹说，莫总藏着个宝贝，说是千年灵芝，放在保险柜里，每次拿出来都小心翼翼的，还不让外人看。”
许光建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拿稳。他装作不经意地拨弄着身边的双叶莲：“灵芝？是不是红棕色的，上面有层光？”
“我也不知道。”禅玲玲皱着眉回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篓的竹篾，“有次我给莫总送夜宵，看见他办公室的保险柜开着条缝，里面好像有个红布包，圆乎乎的。”
她突然拍了下手，“对了！付丹丹肯定知道，她经常在莫总办公室待到后半夜，保险柜的密码说不定她都知道。”
许光建心里一动，刚想追问，又猛地按住话头。
他看着禅玲玲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算计，只有实打实的热心。
要是让这姑娘去对付丹丹打听，以付丹丹的精明，怕是会打草惊蛇。
“不用了。”许光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莫总藏着的东西，肯定是贵重物品，咱们别瞎打听。”
他弯腰又掐了片双叶莲，“赶紧多采点这个，回去还得给方总配药膏。”
禅玲玲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听话地背起背篓：“也是，莫总的脾气怪得很。”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小铲子挖双叶莲的根，动作麻利得像只小松鼠，“不过李医生要是想知道，我下次见了付丹丹，旁敲侧击问问？”
“真不用。”许光建的语气很坚决，他怕这单纯的姑娘被卷进来，“咱们做好分内事就行，其他的别操心。”
他望着远处的密林，心里却在盘算——既然确定雄灵芝在莫成飞的保险柜里，总有机会弄到手。
这次来抑光，不仅能找到双叶莲这种好药材，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把长生疫苗需要的几种稀有草药也配齐。
回程的路上，禅玲玲把背篓里的草药分类整理好，双叶莲单独放在一个竹篮里，根须上的泥土都细心地抖掉了。“李医生，这双叶莲炮制起来麻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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