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的晨雾还没散，许光建已站在崖边练了两个时辰的气。
丹田处的暖流顺着经络游走，在百会穴凝成一点微光，这是千代源说的“气灯”——隔空取物达千里的关键。
“今日试试搬滇边基地的药碾子。”千代源蹲在药圃边，手里捏着颗刚摘下的还魂草种子，
“那物件足有百斤，离这儿一千二百里，中途要过三条河、五道山。”
许光建望着北方的山峦，意念如细线般探出去。气劲顺着天坑的气流攀升，穿过云层时突然被一股罡风扯得歪斜，他赶紧凝神收气，额角已渗出冷汗。“风太大，气劲稳不住。”
“当年我搬恭王府的紫檀木柜，遇着沙尘暴，气劲被黄沙打得像筛子。”
千代源把种子丢进嘴里，慢慢嚼着，“你得学‘借风’，让气劲顺着风势走，就像船借帆力，省一半力气。”
许光建重新运气，这次他不再硬抗罡风，而是让气劲像绸带般绕着气流盘旋。
当气劲掠过第一条河面时，水汽突然像冰碴似的往气劲里钻，冻得他丹田一缩，气灯瞬间暗了三分。
“过水域要用‘火劲’。”千代源从怀里摸出个陶片，对着阳光晃了晃，“把丹田气劲裹层暖意，水汽就侵不进来。我当年过长江，气劲上裹着船底的灶火余温，顺顺当当就到了对岸。”
许光建依言在气劲外层加了层暖意，果然顺畅了许多。气劲飘过第二道山梁时，突然被陡峭的山壁撞得粉碎，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股腥甜。
“撞山了？”千代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气劲过山地，得学‘穿石’。你看崖壁上的石缝，水顺着缝流就不会撞墙，气劲也一样。”
他捡起块石头，往岩壁上的裂缝丢去，“跟着缝隙走，借势穿过去。”
许光建第三次运气时，气劲像条蛇似的钻进山缝，顺着岩层的脉络蜿蜒前行。
当气劲终于触到滇边基地的药碾子时，他突然一阵眩晕——气劲已损耗过半，像根快要绷断的棉线。
“提气！”千代源的声音像石子砸在水面，“用‘气珠’续劲！”
许光建赶紧在丹田凝聚气珠，顺着气劲管道推出去。气珠爆开的瞬间，药碾子微微动了动，却在离地半尺时突然坠回原地。
他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
“差最后一口气。”千代源递过来半片气叶草，“千里取物，最难的是‘续劲’。
就像驿站换马，气劲快断时，得在中途借地力续气。你看那座山的山根，地气最足，下次过那儿就续一次。”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光建每天都在重复这场“千里牵丝”。
他记熟了沿途的山川脉络，在哪道山脊续气，哪片水域加火劲，哪处峡谷借风势，气劲的损耗越来越少。
第三十一天清晨，他终于感觉到气劲稳稳裹住了药碾子。
“慢着点，过最后那道峡谷时要绕着走。”千代源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些紧张，“那儿的地磁能吸走气劲，当年我丢了半箱药材在那儿。”
许光建屏住呼吸，气劲托着药碾子缓缓升空，像片云似的飘过峡谷。
当药碾子终于出现在天坑边缘时，他腿一软坐倒在地，看着那熟悉的铸铁碾盘落在青石板上，突然笑出声来，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歇三天，再学定身术的进阶。”千代源把水囊递给他，“这次定活物，得让它连眼珠都不能转。”
三天后，许光建在松树上发现了那只赤腹松鼠。它正抱着松果啃得欢，尾巴时不时扫过树枝，抖落一地松针。“看好了，定身要‘锁三关’。”
千代源站在树下，声音压得很低，“百会锁身，膻中锁气，涌泉锁神，三关齐锁，才算真定。”
许光建凝神运气，气劲分三路探出去。第一缕气劲刚触到松鼠的百会穴，它就“吱”地跳起来，第二缕气劲追过去锁膻中时，已被它躲到了树枝背面。
“太慢。”千代源捡起块石子，往松鼠前方的树枝丢去，“声东击西，先让它分心。”
许光建依计而行，气劲先往松鼠左侧的空枝探去，引得它转头张望的瞬间，三缕气劲如箭般射出。
百会、膻中、涌泉同时被锁，松鼠僵在树枝上，眼珠瞪得溜圆，连胡须都不带动一下，只有松果还牢牢攥在爪里。
“这叫‘三花聚顶’。”千代源的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当年我用这招定住过偷药的狐狸，让它在树上挂了整整一天，后来再也不敢靠近药圃。”
许光建盯着松鼠僵直的身体，突然觉得有些不忍。他刚想收气，却见松鼠的尾巴尖突然抖了一下——涌泉关的气劲松了。
“锁神最难。”千代源看出了端倪，“活物的心神最活泛，像水里的鱼，稍不留意就溜了。你得把气劲拧成麻花，在涌泉穴打个结。”
许光建重新运气，气劲在松鼠涌泉穴拧了个螺旋结。这次松鼠彻底不动了，连眼珠都定在一个方向，像尊小小的木雕。
半个时辰后，他收了气劲，松鼠“咚”地掉在树枝上，愣了半晌才抱着松果蹿进树洞。
“再过些时日，就能定人了。”千代源望着松鼠消失的方向，“但记住，定身术是护身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伤性命。当年我在战场定住敌兵，只锁身不锁气，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战友撤退，也算留条活路。”
许光建望着远方的云层，心里突然清明。无论是千里取物还是定身术，终究是护善惩恶的工具。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钥匙，禅玲玲的笑脸在眼前一闪而过。
等功夫学成，他一定要让莫成飞尝尝被气劲锁住的滋味，要让那些被囤积的药材，都变成救人的疫苗。
天坑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药圃里的回春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许光建知道，前路还有更难的功夫等着他，但他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因为他明白，自己练的不只是功夫，更是守护正义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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