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说祝由术，没敢说女尸的怨气，只是把希特教授教他的“应激障碍”搬了出来。
陈妈妈抹着眼泪：“真能回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送走陈军父母的时候，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个孤零零的叹号。
王光才站在楼门口，看着他们慢慢走远，突然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晚上，王鑫在宿舍刷贴吧，突然“咦”了一声：“你们看，有人说陈军是被解剖楼的鬼缠上了。”
刘春凑过去，屏幕上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天京医大再现灵异事件，新生解剖课发疯”。
下面跟了几百条评论，有人说“三年前就有个女生在解剖楼自杀”，还有人说“晚上路过那栋楼，能听到哭声”。
“学校删得真快。”王鑫刷新了一下，帖子没了，“刚发出来半小时就没了。”
王光才没说话，点开了学长王海的微信。他上周约了王海，想问问学校以前的事，一直没找到机会。
“明天下午有空吗？想请教点事。”
对方秒回：“老地方，3号宿舍楼 402。”
王海的宿舍跟王光才他们的差不多，就是多了个篮球，扔在床底下，沾着点灰。
他递给王光才一瓶可乐，自己拉开罐，“嘶”的一声，气泡冒了出来。
“你想问陈军的事？”王海靠在椅背上，腿翘在桌子上，“实话说，这学校邪门事不少。”
王光才拧开可乐，没喝：“学长，你知道多少？”
“两年前，有个女生在实验室自杀，用的是解剖刀。”王海的声音压低了，
“听说头天晚上，她去解剖楼待了一夜。”他顿了顿，“还有更邪乎的，四年前的师生恋。”
王光才的心跳快了点：“师生恋？”
“嗯。男的叫陈启明，外科教授，女的是他带的研究生，柳俊欢。”
王海挠了挠头，“那女生长得是真漂亮，眼睛跟会说话似的。”
陈启明刚来学校的时候，算是个传奇。三十出头就是教授，做过几台高难度的手术，讲课的时候不用看教案，知识点张口就来。
女生们下课总爱围上去问问题，柳俊欢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她不光学习好，还特别会来事。”王海笑了笑，“陈教授喜欢喝咖啡，她每天早上都去买现磨的；教授家的猫病了，她跑遍全城找宠物医院。”
后来，陈启明做手术总带着柳俊欢。有回在合作医院，接收了个服农药自杀的女生，十八岁，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气了。
“那女生是个镜面人。”王海的声音神秘起来，“心脏长在右边，肝在左边，跟正常人反着，跟照镜子似的。”
王光才手里的可乐罐捏得有点变形。他想起许光建的笔记里提过，镜面人百年难遇，体内的阴阳之气也跟常人相反，容易聚阴。
“柳俊欢说，这尸体要是能运回学校研究，价值大了去了。”王海喝了口可乐，“陈教授也动心了，就去找家属谈。”
那女生的爸妈哭得快晕过去，说女儿是因为没考上北大，被他们逼得喝了农药。
柳俊欢蹲在地上，拉着阿姨的手，说“我给你们当干女儿”，又说“让她为医学做点贡献，也算没白来这世上一趟”。
“最后谈成了？”王光才追问。
王海点点头，眼睛看着窗外：“运回来那天，据说天阴得厉害，解剖楼的灯忽明忽暗的。后来……”
他突然停住了，外面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后来怎么了？”
“后来，陈教授和柳俊欢就出事了。”王海的声音压得更低，“有人说，在实验室看到他们……”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王海猛地闭了嘴，朝王光才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门。
王光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想起陈军肩膀上的伤口，想起解剖台上的女尸，突然觉得这栋楼里，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几秒，又慢慢走远了。王海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总之，那之后，每隔两年，学校就会出事。你说巧不巧？”
王光才没说话，只是把没喝完的可乐塞进包里。他突然很想去找那具女尸，看看她的眼睛是不是还睁着，看看她的心脏，到底长在左边，还是右边。
走出 3号宿舍楼，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昏黄，把树影投在地上，像张张开的手，要把人拉进去。
王光才裹紧了白大褂，快步往解剖楼的方向走去。他知道，有些事，躲不过去，只能面对。
就像许光建说的：“学医的，见得多了，胆子就得比别人大。”可这次，他要面对的，可能不是病，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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