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器械盘,剪刀和镊子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几个女生捂着脸尖叫,门口的人挤着想往外跑,却被后面的人堵住,哭喊声混在一起,像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都安静!”陈启明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抓起旁边的止血钳,死死夹住心脏上渗血的血管,可血还是从钳口溢出来,染红了他的白大褂袖口。
“是不是……假死?”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我在书上看过,有些人服毒后会进入假死状态,脉搏和呼吸都没了,跟真死一样。”
这话像道惊雷,劈得所有人都愣住了。柳俊欢突然想起抬尸那天,师傅说的“邪门”,想起冷库门关上时那声奇怪的闷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快!放回去!”陈启明突然反应过来,抓起心脏就往尸体胸腔里塞。可那心脏像长了脚似的,在他手里扭来扭去,怎么都放不回原来的位置。
柳俊欢忙上前帮忙,手指刚碰到心脏,就觉得被烫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指尖沾着的血是鲜红的,还冒着热气,根本不是尸体该有的暗红。
“缝合!快缝合!”陈启明的声音都在抖,手里的针线掉了好几次。柳俊欢赶紧递上新的缝合针,可她的手抖得厉害,穿了三次才把线穿进针眼里。
就在最后一针收尾时,解剖台上的尸体突然发出声细微的呻吟,像只受伤的小猫。
“活了?!”有人惊叫。
陈启明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尸体的胸口上。他猛地探出手,去摸尸体的颈动脉——没有脉搏,没有呼吸,皮肤还是冰凉的。
“是幻觉。”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肯定是幻觉。”
可实验室里的人已经炸了锅,争先恐后地往外跑,撞倒的椅子和散落的书本满地都是。
等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门口,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他和柳俊欢,还有解剖台上那具重新缝合的尸体。
地下的血洼泛着诡异的光,福尔马林的气味里混着浓重的血腥,闻着让人头晕。
“教授……”柳俊欢的声音带着哭腔,抓住他的胳膊,“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陈启明摇摇头,又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脱下沾血的手套,扔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走。
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解剖台,带起的风掀开了尸体脸上的白布,露出的嘴角似乎往上翘了翘,像在笑。
“启明,你等等我!”柳俊欢忙追上去,高跟鞋踩在血洼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响。
走到走廊尽头,陈启明突然停下脚步。窗外的雪下大了,把树枝压得弯弯的,像个佝偻的老人。“今晚……来我宿舍吧。”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雪声盖住。
柳俊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像口深不见底的井,映着窗外的雪光,闪着点奇怪的光。
“我……我晚自习结束就去。”她的声音有点发飘,指尖却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陈启明没说话,只是转身继续走。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摇摇晃晃的,像个醉汉。
柳俊欢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凉。她猛地回头,实验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像只睁着的眼睛,正盯着她。
“呀!”她吓得捂住嘴,转身就跑,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出急促的响声,像在追赶什么,又像在被什么追赶。
王光才听到这里,手里的可乐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在鞋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王海的脸,喉咙发紧:“后来呢?陈教授和柳俊欢……出事了?”
王海点了点头,往门口看了看,声音压得像耳语:“第二天一早,有人在实验室发现他们……”
他顿了顿,抓起桌上的烟盒,抖了半天也没抽出根烟,“两人都躺在解剖台上,胸口开着个洞,心脏不见了。”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卷起的落叶“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敲门。
王光才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他想起陈军肩膀上的伤口,想起那颗流血的心脏,突然明白了什么——陈军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新鬼,是四年前就缠上这解剖楼的怨魂。
“那具镜面人的尸体呢?”他的声音有点抖。
“不知道。”王海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有人说被偷偷烧了,有人说还藏在冷库的最里面……”
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次越来越近,停在门口就没动了。
王光才和王海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只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敲在棺材板上。
过了半晌,脚步声慢慢走远了。王海松了口气,瘫在椅子上,抹了把汗:“所以说,这解剖楼邪门得很,晚上最好别靠近。”
王光才没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可乐罐,扔进垃圾桶。他突然很想去冷库看看,看看那具十八岁的女尸还在不在,看看她的心脏,到底长在左边,还是右边。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陈军被附体的那天,解剖台上的女尸,是不是就是她。
走出 3号宿舍楼时,月亮刚好从云里钻出来,惨白的光洒在地上,把树影拉得歪歪扭扭,像些张牙舞爪的鬼。
王光才裹紧白大褂,快步往解剖楼走去,口袋里的符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带着点体温。
他知道,今晚,怕是要见真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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