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英干脆告诉他:“要不,约个时间,你们双方到我厝相亲也可以!”
傍晚,中年发福的阿丰倒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慢条斯理地来到老跃进家串门。
“咦,阿丰!你下昼有工来聊天?”老跃进连忙捧出一大碟晒干的盐花生,倒开水泡上铁观音招待。
“吃,吃。”老跃进给阿丰沏了一杯茶,自己抓了一颗花生剥开放进嘴里。
“老跃进啊,你饲鸭母有十几年了吧!”阿丰抿了一口茶,一边剥花生一边同老哦跃进天南海北聊开了。
“有啊!我厝香儿还没出生就开始饲啦!起码十五六年啦!”提起“养鸭经”老跃进自豪地说,“要是再往前推,从我十一二岁开始给咱辈生产队放鸭母算起,得有二十六七年啦!”
“这饲鸭母看来挺大挣啊!你看这三目厅两层楼兼拖房、僻舍、大门坦,都是你们老公婆俩自己起的,不简单啊!”阿丰情不自禁竖起大拇指。
“唉!这两个小鬼将来不是要做两祖嘛!谁人有福勿知享受非要去拼老命?干其他的我也不会,当个‘海军总司令’马马虎虎还可以。不过,如果碰上鸭母软脚,不下蛋,鸭瘟什么的,有时候也会折本……”老跃进解释起“鸭母经”也是喜忧参半。
“做事业哪有稳赚不赔钱的?”阿丰说。
“饲鸭母有挣有折本。还是你厝老公婆有眼光,去石狮稳挣了一笔,现在又回来大干一场,大有魄力!”山里英从灶间炒完菜出来,接过话啧啧夸起阿丰夫妻。
这时,阿嫲走到木楼梯下边解围裙边喊起在楼上做作业的孙女:“香儿,下来吃饭喽!”
香儿停下笔,应声下楼。见是大头的父亲阿丰,朝他微笑点了一下头,转身进灶间吃饭。阿嫲早已给她盛好了一大碗喷香的白米饭准备在饭桌上。
自从上了初中,香儿长身体饭量大增,家里买不起什么好鱼好肉,自家的白米饭、青菜和鸭蛋倒是供应得起,把她吃得脸蛋粉嫩粉嫩的。长这么大,她吃的最好也是最腻的一顿“大餐”便是前两年初潮的时候,山里英花二十多块钱向邻居买的一只刚学啼鸣的大红冠小公鸡。
阿嫲把那只小公鸡炖了满满一脸盆,藏在床头柜里每餐舀出来给她吃,向来挑食不好肉的她吃了整整一个礼拜。虽然阿嫲每次看她不爱吃的模样都十分着急,并反复告诫她:“唉!你真是财主的嘴穷人的命!咱辈女的一世人能吃到一整头鸡就两三次,一次是月经来做大人,一次就是生孩子坐月子。你要是能读书,估计只有两次了。吃了这一次,下次要等坐月子才能吃啊!阿紧吃,阿紧吃,听话啊!”
最后,香儿还是把那炖鸡挑了个七零八落,剩下鸡头鸡尾鸡翅鸡脖连汤带水丢给大人去处理了……
“听说,香儿在军民挺会读书?你们是甚哪教育的?”阿丰把话题跑到香儿身上。
“都是她阿嫲在管着她呢!完全靠她自觉。我们只管饲鸭母做田园,哪有时间去管她?她能读到哪里就供她到哪里呗!”老跃进话里话外带着些许为女儿开心的感觉。
“香儿那么肯读书,你们甚哪这么早要给她找老公?”阿丰把话转到了他今天来访的正题上。
“哪里,哪里,你们弄错啦!”老跃进和山里英立刻明白了,几乎异口同声辩解起来,“弄错啦!我们是想给朋友家的女儿介绍的……”
“你们哪你们!我好不容易招几个客仔来干活,你们可倒好,一个接一个来挖墙脚。”阿丰故作严肃,老跃进夫妻俩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劝说道:“阿丰啊,这做工跟结婚都不相耽误吧!”
“那我厝大头跟香儿配成一对怎么样?你们不会嫌弃我厝大头不会读书吧!”阿丰突然来的这一招,搞得老跃进夫妻俩面面相觑。
“等大头初中一毕业,我就让他参军,到部队上争取混个一官半职,到时候准能配得上吧!”阿丰笑眯眯地说,又建议道,“你们看啊,咱辈两厝几辈子乡里乡亲的,都是知根知底的,孩子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厝香儿配我厝大头,我厝添美以后配你厝阿弟,怎么样?不会吃亏吧!”
“那好啊!亲上加亲。”老跃进表面上哈哈大笑附和他,心里却在想:“听你那嘴蛮讲,俩孩子愿不愿意呢?现在不是咱辈那一代了,儿女婚姻不是父母说了算的啦!”
“你厝添美不是你厝阿狗的新妇仔吗?给我们阿弟了,阿狗不得嚎起来?”山里英很快发现了纠结处。
“放心放心,我厝阿狗肯定不会哭。就这样定了哈!”阿丰嘬完杯里的茶,挪动了一下板凳上的大屁股,笑着说,“就这么定了!”
“你厝阿狗从小就培养弹钢琴,明旦做音乐家,将来找一个女歌唱家做老婆,你当然不怕。”老跃进悟出了“真理”。
“都是说嘛!阿丰啊,你这算盘打得大有谱!”山里英也恍然大悟。
“哈哈哈……”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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