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
约翰的声音依旧紧绷如弓弦,但已多了一丝竭尽全力维持的镇定,他几乎是吼着提醒,
“你动作要快点!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对方速度真的快得见撒旦!
上帝……他们到底是怎么造出这种钢铁怪物的?”
他的目光不敢离开后方,那银色战机的轮廓已经清晰到足以看清机翼下的挂架细节,距离在以秒为单位疯狂缩短。
正全神贯注几乎将全部生命,都倾注到眼前那台冰冷机器上的杰克,根本无暇也无法回应约翰的任何话语。
他的世界,已经缩窄到只剩下眼前的刻度盘、旋钮、那根短短的发射电键。
以及脑海中反复滚动的,必须发送出去的那组致命编码——
发现敌舰队,方位,距离!
风声、引擎声、约翰的呼喊、甚至越来越近的死亡尖啸,都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油污滚落,流进眼睛带来刺痛也浑然不觉。
就在飞机相对平稳下来的一个短暂间隙。
也许是两秒,也许只有一秒半,他的右手终于无比精准地拨动了最后一个旋钮,指尖感受到了那一下轻微的到位卡嗒声。
就是现在!
他的左手猛地松开固定环,不顾身体因失去支撑而在座位上猛烈一晃,整个手掌重重地拍在电报键上。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将那一串代表“发现敌主力舰队,方位XXX,距离约四十公里”的莫尔斯电码,以最快、最清晰的节奏,“哒—哒哒—哒—哒哒哒——”,狠狠地敲击了出去!
金属键钮在他指下发出急促而坚定的鸣响,转化为无形的电波,射向后方舰队的方向。
完成了!
这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紧张和专注烧灼殆尽的大脑。
几乎就在他敲完最后一个长码,手指刚刚离开电键的同一刹那。
也许连十分之一秒的间隙都没有,后方那架银色战机的机首,猛然迸发出一串耀眼而短促的火光!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机枪连射的“突突”声,而是某种更尖锐、更密集、更致命的嘶鸣!
“咻咻咻咻——!”
数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炽热流光,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撕裂空气,瞬间跨越了最后那段死亡距离。
杰克甚至没能听到任何中弹的巨响,只感觉身下的飞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同时从多个部位传来可怕的撕裂、破碎、折断的刺耳噪音!
剧烈的爆炸性冲击将他猛地向前掼去,额头狠狠撞在发报机坚硬的边角上,眼前瞬间被一片温热的黑暗和金星覆盖。
紧接着是灼热的气浪,飞溅的碎片,燃油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满整个舱室。
约翰最后的惊呼,被淹没在结构解体的恐怖轰鸣中。
那架老式的协约国水上飞机,在空中猛地一颤。
随即机翼扭曲、断裂,机身冒出浓烟与火焰,打着令人绝望的旋儿。
像一只被精准射落的笨拙海鸟,朝着下方冰冷无情的南黄海海面栽落下去。
而在它坠落轨迹起始点的后方高空,那架完成猎杀的银色战机。
只是轻微改平姿态,机首微微上扬,流畅地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轻松的演练。
随即融入灰蓝色的天幕,继续向前方航行,也即朝混编舰队所在的方向飞去!
海面上,只剩下几团迅速扩散开来的油污、些许漂浮的碎片,以及逐渐被海浪吞没的泡沫,作为刚才那短暂而致命交锋的沉默见证。
那份用生命发出的最后电波,已然消逝在无尽的电磁背景噪音之中,不知是否已被后方那庞大的钢铁舰队所捕获。
……
距离那架协约国水上侦察机,拖着浓烟坠入冰冷海水之处约十公里外。
海面上,一支规模可观的舰队正以整齐的队形劈波斩浪。
这支被协约国混编舰队苦苦搜寻的国防军“主力”舰队,实则是整个庞大战略棋局中一枚精心布置的“诱饵”。
二十八艘战舰,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颇具压迫力的阵线。
舰艏激起的白色浪花向后绵延,仿佛巨兽游弋后留下的痕迹。
居中的旗舰“黄海3号”装甲巡洋舰,粗壮的前后主炮塔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灰蓝色光泽。
舰桥内,各种仪表盘闪烁着幽光,电报机发出规律的嘀嗒声,气氛紧张而有序。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而精干的通讯参谋,快步走到立于海图桌前的舰队司令赵小虎跟前。
他的军靴踏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振奋。
“报告司令!”
通讯参谋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地汇报道,
“‘那架前出侦察的协约国水上飞机,已被我方战机成功击落!”
赵小虎的目光,并未从面前那张标注着复杂线条与符号的南黄海海图上移开。
他脸庞线条刚硬,一双眼睛深邃平静,如同此刻舰艏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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