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刘刚粹,”
杨逸仙看向一旁眼神灼灼的第一航空中队中队长,
“你的中队打头阵。任务俯冲压制,用炸弹和机枪火力,尽可能清扫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攻击通道,打乱他们的防空阵型。”
刘刚粹用力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刚硬的胡茬。
杨逸仙的短棍又划向西侧。
“第二中队从这里切入,主要目的是吸引和分散敌舰队整体的防空注意力,为后续攻击创造机会。”
他顿了顿,指向东面,
“在我们行动的同时,冯天如大队长的第二航空大队,将从东面发起第二波协同攻击。
记住,这不是单打独斗,是联合绞杀,时机和配合至关重要。”
这时,刘刚粹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粗豪:
“大队长,那里面那些欧洲来的大家伙,‘伊丽莎白女王号’、‘布列尼塔号’等主力战舰,我们怎么处理?瞅准机会直接送它们下海底?”
“不。”
杨逸仙果断摇头,短棍在代表主力舰的符号上轻轻一点,
“司令部有明确命令:尽量俘获!
这些战舰本身是极有价值的战利品,俘虏它们将有着重大意义。
所以,攻击英、法两国的主力战舰时,优先使用中小型炸弹,集中攻击舰桥、火控雷达、通讯天线、烟囱和副炮位等上层建筑与关键设备。
目标是瘫痪其指挥、通讯和作战能力,使其丧失战斗力,而不是彻底击沉。
除非它们对我们构成致命威胁,或者有逃逸迹象,否则,严禁使用重型穿甲炸弹或鱼雷进行致命攻击。
明白吗?”
“明白!”
刘刚粹和其他中队长齐声应道,将这个关键的战术细节牢牢记在心中。
与此同时,那片被标记为“深渊”的海域,三十艘国防军潜艇如同沉默的狼群,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各自预定的攻击阵位机动。
海水过滤了大部分声响,只有电动推进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几乎被海洋的背景噪音所掩盖。
在其中一艘潜艇的指挥舱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绿的荧光。
潜艇第二分队长廖忠少校将脸贴在潜望镜的目镜上,缓慢地旋转镜身。
透过波动的水纹和有限的光线,他能隐约看到远处海面模糊的天际线,以及更远处,一些微小如黑点般的舰影。
他看了一会儿,冷静地收起潜望镜,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嘶声。
“声呐情况?”
他低声问道。
角落里,声呐员戴着巨大的耳机,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水下的世界。
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耳机中传来的、由遥远螺旋桨搅动海水形成的特殊噪音谱。
“方位270,相对方位不变,”
声呐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十分清晰,
“距离约一万五千千米。噪音特征复杂,判定为大型水面舰艇编队,数量众多。
航向……正在向我方预设伏击区移动,速度约20节。”
廖忠看了一眼腕上的防水手表,秒针正平稳地跳动。
“第三分队到位了吗?”
他问向一旁的通讯士官。
“刚收到确认信号,”
士官低声回答,
“郑龙分队已经抵达北侧预定阵位,完成了对敌可能北逃路线的封锁,与我方形成夹击态势。
邓昌分队也在西南侧就位,负责截击可能向西南分散的小股敌舰。”
“好。”
廖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只是在确认一次寻常的演练。
他走向攻击指挥位置,目光扫过面前标示着各艇位置和海况的简化海图。
“通知各艇:一级战斗准备。
鱼雷发射管注水,设定初步射击诸元,全体保持静默,等待总攻命令。”
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道,
“再次重复攻击优先级顺序:第一目标,驱逐舰,尤其是那些防空型号。
第二目标,巡洋舰。
对于那几艘英、法两国的主力战舰……除非接到明确指令,或对方对我潜艇构成直接威胁,否则,暂不列入首要攻击清单。
我们的任务是削弱其护航力量,制造混乱,配合空中打击。”
命令被转化为简短的电码,通过通讯系统悄无声息地,传向散布在周围水域中的其他钢铁鲨鱼。
一时间,深海之中,唯有更加凝重的寂静。
以及无数双在幽暗中凝视着上方,等待着雷霆迸发那一刻的眼睛。
……
大黑山群岛那一片暗青色轮廓嶙峋的岛屿身影,已被远远抛在了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之下。
此刻,协约国混编舰队正航行在一片开阔无垠的南黄海海域,距离那片岛屿锚地西北偏北约一百公里。
海面呈现出一种初夏午后才有的,略带浑浊的深蓝色。
在近乎无风的天气下,平滑如一块微微起伏的巨大绸缎,只在钢铁舰艏的犁开处,激荡起连绵不断的白色碎浪。
庞大的舰队维持着严谨而壮观的战斗队形,如同一座移动且充满肃杀之气的海上钢铁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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