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整个黑石堡！可能是将军你！也可能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在座的任何一位！”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将军若不信我，认为我危言耸听，离间军心，那好！”
他讲出了自己的计划，“明日午时，我会以巡查伤兵营为名，独自前往堡墙西侧那段被巨石砸毁、尚未完全修复的缺口处！”
“那里位置偏僻，视野开阔，是传递消息的绝佳地点！若真有内鬼，且急于向狄人传递新的重要情报，比如……将军您下一步的动向，那么，那里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将军只需派心腹暗中监视，看看到时候，除了我，还有谁会‘恰巧’出现在那里！”
这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作为诱饵！
“你是不是疯了？！”祁玄戈瞳孔骤缩，一把抓住林逐欢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提起来。
他眼中怒火更炽，却又夹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拿你自己当饵？！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万一……”
“万一内鬼狗急跳墙，直接杀我灭口？”林逐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容。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不正说明，我的推断没错吗？将军，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用我一人之险，换堡内数千军民之安，这买卖值了！”
他看着祁玄戈眼中剧烈翻腾的情绪风暴，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将军，你信我吗？敢不敢跟我赌这一次？”
祁玄戈抓着他衣襟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他看着林逐欢苍白却写满决绝的脸，看着他肩头隐隐透出血色的包扎处，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光芒……
那股滔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窒息感。
信他？拿他的命去赌？
不信？任由内鬼逍遥，葬送更多兄弟？
这个选择，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祁玄戈感到艰难和痛苦。
他死死地盯着林逐欢，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时间在死寂中凝固，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最终，祁玄戈猛地松开了手，将林逐欢往后推了一步。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僵硬和孤寂。
他深深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秦武！”
“末将在！”一直沉默的秦武立刻上前。
“明日午时之前，带人盯死西墙缺口。”祁玄戈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被撕裂的痛楚，“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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