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猛地推开,林文渊脸色惨白,脚步不稳地冲进来,后面跟着同样面无人色的管家。
“欢儿……” 林文渊的声音抖得厉害,他看着儿子猛地抬起、带着惊疑的脸。
痛苦地闭上眼睛,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句话:
“祁玄戈……他……他今早在朝堂上……当众又抗旨拒婚……说要死明志……已经被陛下……关进天牢……等候审问了!”
“哐当!”
林逐欢手里的书重重砸在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惨白。
那双总是亮晶晶、带着狡黠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空荡荡的,可怕,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天……牢……” 他梦呓般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要飘散。
下一秒,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
“噗——!” 林逐欢身体剧烈一晃,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点溅在他月白的衣襟上,刺眼得吓人!
“欢儿——!” 林文渊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儿子。
林逐欢却猛地推开父亲的手,他踉跄着站稳,用手背狠狠抹掉嘴角的血。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烧起了能把一切都烧光的火焰!
他死死抓住林文渊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爹!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他!我要去见他!” 他声音嘶哑,带着泣血的绝望和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不能有事!他绝不能有事!放我出去——!”
林文渊看着儿子惨白的脸,嘴角刺目的血迹,还有眼里那股不要命的劲头。
他心像刀绞一样疼,但更坚定了不能放他出去的念头:“你别发疯!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二皇子那帮人正愁没借口把你拖下水!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儿也不准去!”
“老实?!” 林逐欢猛地甩开父亲的手,踉跄后退几步,指着自己心口,嘶声笑道,“爹!他被关进天牢了!那是天牢!您让我怎么老实?!您是要我在这儿等着给他收尸吗?!”
他眼里那股疯劲更浓了,猛地转身冲到桌边,把桌上所有的茶杯、点心、花瓶一股脑狠狠扫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好!好!您不放我出去!” 林逐欢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死死盯着父亲,“那您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说完,他不再看林文渊瞬间惨白的脸,转身大步冲进里屋,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欢儿!你要干什么?!” 林文渊冲到门前,用力拍打门板。
门里,传来林逐欢冰冷又清晰的声音,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从现在起,儿子——不吃府里一粒米!不喝府里一滴水!”
“爹要是非把我关在这儿,就让儿子活活饿死、渴死在这竹心小筑!”
“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天牢!”
“你!你这孽障!逆子!” 林文渊气得浑身哆嗦,眼前发黑。他没想到儿子会用这么极端的方法反抗!
绝食!
林文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再没一点声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知道,他儿子,那个看着玩世不恭、骨子里却最倔最认死理的儿子,这次是真把命押上了。
天牢,最深处关死囚的地方。
这里常年黑漆漆的,只有墙上昏黄的油灯晃着一点微光。
空气又闷又臭,混着霉味、血腥味和一种绝望的腐烂气。
沉重的铁链锁着祁玄戈的手脚,把他铐在冰冷的石墙上。
黑色的紧身衣上沾了灰,还有几处被拖拽时磨破了。
他低着头,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绷得像块铁。
牢门外,响起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带着不怀好意。
一个狱卒头子模样的胖子,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手下,打开了牢门。
“哟,这不是咱们新封的镇国公大人嘛?” 胖子狱卒怪腔怪调地笑着,用铁棍敲了敲牢门。“咋啦?殿上不是挺威风吗?敢跟陛下顶牛?现在知道天牢啥滋味了吧?”
祁玄戈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对方是团臭气。
这无视的态度惹恼了狱卒头子。他啐了一口,狞笑道:
“进了这地方,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管你什么国公侯爷,到了老子这地盘,都得懂规矩!”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狱卒立刻拎起一桶散发着恶臭的、冰凉的脏水,劈头盖脸朝祁玄戈泼了过去!
“哗啦——!”
刺骨的冰水瞬间浇透了祁玄戈单薄的衣服,冻得他身体本能地一抖。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往下淌,滴在冰冷的地上。
祁玄戈慢慢抬起头。
湿透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昏暗中抬起的瞬间,骤然睁开了!
冰冷、凶暴、带着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能把人灵魂冻住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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