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戈二话不说,打横将林逐欢抱起。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武!这里交给你!照顾好李三!”他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将军放心!”秦武立刻应道。
祁玄戈抱着林逐欢,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穿过依旧有些混乱的广场,朝着距离最近的、暂时被控制下来的宫室疾行而去。
林逐欢的身体在他怀中轻得过分,那因剧痛而蜷缩颤抖的模样,让祁玄戈的心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
很快,他们被安置在一间干净但陈设简单的偏殿内。得到消息的林太傅也匆匆赶来,看到儿子惨白的脸色,眼中满是痛惜。
“太医!快看看世子!”祁玄戈将林逐欢小心地放在临时铺好的软榻上,对随后赶来的太医急声道。
太医连忙上前诊脉,片刻后,脸色凝重地摇头:
“世子这是牵机引发作,又兼心神激荡,劳累过度,引动了内腑旧伤。之前强行压制,如同饮鸩止渴,此刻反噬尤为猛烈……当务之急,是缓解剧痛,稳住心脉!”
“那还等什么?快用药!”祁玄戈催促道,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难熬。
太医迅速施针,又在林逐欢舌下压了特制的药丸。
然而,林逐欢的疼痛似乎并未明显缓解,他蜷缩着身体,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牙关紧咬,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发和衣领,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痛苦呜咽。
看着林逐欢痛得浑身发抖的样子,祁玄戈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想起鬼手临死前交代的牵机引缓解药方!
那药方里所需的药材,其中几味极其珍贵罕见,太医院未必能立刻配齐!
“秦武!”祁玄戈猛地转身,对着刚刚安置好李三、匆匆赶来的秦武吼道,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和恐慌。
“立刻去太医院!拿着鬼手交代的牵机引缓解药方!告诉他们,我不管用什么办法!砸库房也好,去宫外抢也罢!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药!否则,我拆了太医院!”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战场上尸山血海淬炼出的恐怖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骤然一冷。
秦武心中一凛,从未见过将军如此失态,但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抱拳沉喝:“末将遵命!就是拼了命,也把药弄来!” 说完转身飞奔而去,背影带着决绝。
祁玄戈吩咐完,立刻回到榻边。看着林逐欢痛苦得近乎痉挛的模样,他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感攫住了他。
他征战沙场,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如此恐惧过。
他猛地抓住林逐欢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包裹住,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力量。
“逐欢……看着我!”祁玄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坚持住!药马上就来了!听见没有?我不准你有事!”
林逐欢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向祁玄戈。
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了一层痛苦的水雾,眼神涣散而脆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祁玄戈的心像是被狠狠刺穿。他想起李三中毒时林逐欢不顾自身扑上去的样子,想起他逼问鬼手解药时的冷静决绝,想起他此刻承受的痛苦……都是为了别人!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世子,心底藏着比他想象的更柔软、更炽热的东西!
“别说话……省点力气……”祁玄戈的声音哽了一下。
他俯下身,用额头抵住林逐欢冰凉的额角,仿佛想用自己的生命力去温暖他,“你答应过我的……不准死……你还没……还没……”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承诺,那些关于未来的模糊憧憬,此刻都化作了最深的恐惧。
林逐欢感受到额角传来的温热和那微微的颤抖,涣散的瞳孔似乎凝聚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极其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极其微弱地,回握了一下祁玄戈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点星火。
祁玄戈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对上林逐欢那双虽然痛苦却依旧努力看向他的眼睛。
“祁……玄戈……”林逐欢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别……怕……” 他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牵动了痛苦的神情。
看着林逐欢虚弱至此还在试图安慰自己,祁玄戈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酸涩难当。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那股湿意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在太医和太傅震惊的目光中,祁玄戈猛地低下头,凑近林逐欢的唇边,然后,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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