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继续往下看,看到“陛下褒奖”“功在社稷”几个字时,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我就知道!那狗官还想杀我们灭口,这下好了,把自己作进天牢里去了!”
“嘶——”拍腿的动作扯到了后背伤口,周虎倒抽一口凉气,额角冒起冷汗,却依旧笑得咧嘴,“等老子伤好了,非得去天牢里骂他几句不可!”
林睿颖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泼冷水:
“若非账册里的铁证,单凭你那套喊打喊杀的粗疏办法,早把消息走漏了。此番能成,七分在账册的佐证,三分在京里的时机,跟你那鲁莽行事,有半分干系?”
“放狗屁!”周虎一听就炸了,忘了伤口的疼,梗着脖子反驳,“要不是老子在码头拼死护着你和账册,你早被王知府的人砍成七八段了!还能在这儿跟老子论功绩?”
他往前走了两步,后背牵扯得疼,却依旧硬撑着,“这功劳,老子占大头!没有我,你就是纸上谈兵!”
“荒谬!”林睿颖也来了火气,把凉茶碗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响,茶水溅出几滴,“若无我彻夜破解账中玄机,你连贪墨的银子藏在哪都不知道!护着一堆废纸有何用?跟你这等莽夫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你说谁是牛?!”周虎瞪圆了眼,拳头攥得咯咯响。
“谁应就是说谁!”林睿颖也不相让,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傲岸的青竹。
一旁的送信汉子彻底看傻了——刚才还一副“共过生死”模样的两位钦使,转眼间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为了“功劳大小”吵得面红耳赤。
他手还僵在半空,刚递完信的姿势没收回,嘴角抽了抽,悄悄往后挪了挪脚,生怕被波及。
等两人吵到翻旧账时,他干脆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溜了出去——这“战场”,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吧。
“上次兵法课,是谁在祁将军的书上画乌龟,被抓了现行,还赖我教的?”林睿颖叉着腰,翻起了旧账。
“那是老子手滑!再说了,是谁想抢我在市集上看中的砚台,还说‘莽夫不配用文房四宝’?”周虎也不甘示弱,把半年前的事儿都翻了出来。
“查粮仓那次,是谁差点打翻账册,让粮商看出破绽,还得我替你圆谎?”
“武举前,是谁天天盯着我练枪,罚我抄兵书,抄错一个字就骂我‘目不识丁’?”
两人越吵越凶,从泉海的案子吵到京城的王府,从查账的细节吵到吃饭时谁抢了最后一块肉,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翻了一地,声音也越来越大,屋顶的灰尘都被震得往下掉。
最后,周虎实在撑不住了,后背的疼越来越厉害,他只能抱着胳膊,龇牙咧嘴地站着,嘴上却不肯服软:“总、总之!这回老子的勋劳最大!回京之后,陛下赏赐,我得占大头!”
林睿颖冷笑一声,弯腰把床底的账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稀世珍宝:“夏虫不可语冰!与你这等粗人争功,简直辱没斯文!”
说罢,他转身走向里间,留给周虎一个傲岸的背影,衣角扫过桌角,带起一阵风。
周虎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低声骂了句:“酸秀才!”可骂完之后,看着那道故作强硬的背影,心里的火气却像被温水浇了,散得没影。
他摸了摸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却忍不住咧了咧嘴——想起夜里林睿颖给他换药,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明明嫌弃他伤口脏,却还是用温水一点点擦干净。
想起在东澳岛,他昏迷时,林睿颖守在他身边,声音发颤地喊他名字,那模样,哪有半分“傲岸”?
罢了,看在这死书呆子端茶送药、夜里守着他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
周虎心里门儿清,没有林睿颖那颗七窍玲珑心,他就算浑身是胆,也查不出这藏得深的案子。
只是这话,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口——多没面子。
争吵声渐渐歇了,屋内重回寂静,只有阳光还在地上移动着光斑。里间传来林睿颖翻书的声音,很轻。
外间的周虎则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疼意减了几分。
他望着窗外的海浪,嘴角忍不住又勾了勾——等伤好了,得让这酸秀才请他吃泉海府的螃蟹,不然,这“功劳”可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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