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虎,则提着一壶当地产的烈酒,摸黑找到了那位猎户首领的家。
他没有摆任何官架子,就着昏暗的油灯,与那身材魁梧的猎户一碗接一碗地喝酒,用最直白的话语,讲述水车如何能救活那些枯黄的庄稼,如何能让他们的妻儿老小不用再饿肚子。
最后,他拍着胸脯,瞪着因酒意而发红的眼睛立下军令状:
“老哥!我周虎拿脑袋跟你担保!这水车要是让你们下游断了一滴水,你直接拿我的脑袋当球踢!”
猎户首领看着他被酒气熏红却异常诚恳的脸,又想起村里那片几乎绝收的旱田,沉默了许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两人带着修改后的水车小型模型,再次来到了村里。
周虎二话不说,脱下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扛起最重的木料,与工匠们一起搭设架设点。
林睿颖则拿着水准仪和罗盘,在河岸与田地间来回测量,精确调整着水车的安装角度和位置。
当一切就绪,河水推动着巨大的车轮缓缓转动,一个个缩小了口径的竹筒依次舀起河水,升至最高点后,将清澈的河水“哗啦啦”地倾入早已挖好的引水渠,水流顺着渠道欢快地流向那片干渴的土地时,所有围观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那位带头闹事的张老伯,颤巍巍地走到渠边,蹲下身,伸出粗糙如树皮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湿润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渠水,又摸了摸旁边刚刚得到滋润、颜色明显变深的土地。
他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对着周虎和林睿颖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周将军……林先生……是俺们……是俺们错怪好人了!谢谢!谢谢你们啊!”
周虎看着那老农脸上的泪水和周围村民由怀疑转为感激的目光,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竟有几分憨厚:
“没……没事儿,老伯。庄稼能活,比啥都强。”
林睿颖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对方汗湿的侧脸轮廓,忍不住也轻轻笑了。
这个莽夫……有时候,倒也不是全然只会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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