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的小行星带,如同宇宙遗忘的角落。幸存的十八人散落在嶙峋的岩石表面,喘息声、压抑的呻吟声和丹药瓶碰撞的轻响,是这片虚空唯一的声音。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刻骨的疲惫和沉重的损失感所取代。
剑无尘小心翼翼地将林凡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岩上,自己则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独臂颤抖着取出最后几颗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便塞进嘴里,胡乱嚼碎咽下。他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新生的左臂更是软绵绵垂着,显然在空间裂隙中再次受创,但他此刻全然不顾,只是死死盯着林凡苍白如纸的脸。
“老牛鼻子!别挺尸了!快来看看林老弟!”他扭头朝着不远处盘膝调息的云渺真人吼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云渺真人缓缓睁开眼,眼中星辉黯淡,他艰难地起身,步履蹒跚地走过来。拂尘已毁,他只能以指代笔,凝练起微弱的星辉,点在林凡眉心、胸口几处大穴,仔细探查。越是探查,他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越发凝重。
“怎么样?你倒是放个屁啊!”剑无尘急得差点跳起来。
“情况……很糟。”云渺真人收回手指,声音低沉,“林盟主道基受损极重,经脉寸断,神魂更是因强行对抗寂灭本源而近乎枯竭,如同风中残烛。若非这起源火种护住他最后一点生机不灭,恐怕早已……”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剑无尘独眼瞬间布满血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咱们抢了那么多宝贝丹药呢?快给他喂下去!”
“寻常丹药已无用。”云渺真人摇头,“他此刻如同一个漏底的瓶子,再多的药力也存不住,反而可能冲垮残存的经脉。眼下……唯有依靠火种自身的生机,缓缓滋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他看向林凡怀中那枚光芒微弱、却依旧顽强闪烁的火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娘的!”剑无尘狠狠一拳砸在岩石上,碎石飞溅。他何尝不知云渺真人所言非虚,只是这无力感让他憋屈得发狂。他环顾四周,看着横七竖八躺倒的袍泽,活下来的个个重伤垂死,玄昏迷不醒,来时的近百精锐,如今只剩下这凄惨的十八人。“狗日的寂灭……这仇,老子记下了!”他低声咒骂着,独眼中凶光闪烁,却也带着深深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名伤势稍轻、负责警戒的金丹死士踉跄着跑来,手中捧着一块布满裂痕的传讯玉符,激动地喊道:“剑宗主!云渺前辈!有……有信号了!是联盟的紧急求援信号波段!虽然很弱,断断续续,但……但方位能确定!就在我们东北方,不到两个时辰的航程!”
这消息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缕微光,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中的希望!
“当真?!”剑无尘猛地站起,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许多,“能联系上吗?快!告诉他们我们在这儿!尤其是林老弟的情况!”
“正在尝试!但玉符受损严重,信号极其不稳定,只能发送最简单的方位代码和紧急求救标识!”那死士快速操作着。
“够了!能找来就行!”剑无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独眼扫过幸存者们,“都听见了?援军就在附近!都给老子打起最后的精神!重伤员集中到林老弟这边,轻伤的跟我布置临时防御和信号标识!老牛鼻子,你继续照看林老弟,想办法稳住他的伤势!”
绝境中看到生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伤痛和疲惫。还能动的人立刻挣扎着行动起来,利用残存的法器和岩石布置简单的隐匿和预警法阵,并将所有能反光的材料堆砌起来,形成醒目的标识。虽然动作迟缓,效率低下,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重新燃起了光芒。
云渺真人盘坐在林凡身边,双手虚按,将自身所剩无几的精纯道元,混合着对星辰的感悟,化作最温和的滋养之力,缓缓渡入林凡体内,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微弱的火种生机,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他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两个时辰,对于这群伤痕累累、时刻担心追兵的人来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突然,负责了望的死士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来了!是咱们的船!是‘巡天梭’!我看到星徽了!”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遥远的星空中,几个细小的光点正迅速放大,赫然是三艘通体流线型、舰首镶嵌着联盟星徽的快速侦察舰——“巡天梭”!
“他娘的……总算来了!”剑无尘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差点瘫软在地。
很快,三艘巡天梭缓缓靠近,悬停在小行星带上空。舱门打开,数十名身着联盟制式战甲、气息精悍的修士迅速飞出,为首一名面容冷峻的元婴中期将领,看到下方惨烈的景象,尤其是躺在岩石上气息奄奄的林凡时,瞳孔骤然收缩,立刻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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