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琐碎的情报,恰是张大凡需要的 “暗线”。他没打断,只偶尔问一句 “魔角酒馆的引荐人喜欢什么见面礼”“罗刹族常看哪类比赛”,引导老半魔人往关键处说 —— 指尖却悄悄攥紧,混沌之气在掌心凝了丝极淡的暖,防备着这老半魔人突然发难(毕竟在魔域,“好心提醒” 常是陷阱)。
就在老半魔人说到 “罗刹族最近在找能抗魔瘴的修士” 时,张大凡的识海突然像被冰针刺了下 —— 不是恶意探查,是道极淡的目光,从三楼黑帘后扫过来,落在他和老半魔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带着罗刹族特有的狼性威压,比血爪的气息强十倍,像块冰压在识海,却没深入探查,只随意扫过,便收了回去。
是罗刹族的高层?张大凡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听老半魔人絮叨,甚至还配合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盘算开:这目光的主人,魔元凝得像化不开的冰,至少是化神中期;他扫过来时,刻意避开了老半魔人,只盯着自己 —— 是看出了他气息里的 “异常”,还是单纯觉得他面生?
直到下方传来震耳的欢呼 —— 一场元婴中期魔修的对决结束了,赢的是个穿黑锦袍的蛇魔,他拧断对手脖子时,毒牙还在对手颈动脉里留了口毒,黑血顺着毒牙滴在擂台上,滋滋作响。张大凡才起身,对老半魔人微微拱手:“多谢老哥指点。”
老半魔人摆摆手,早把注意力转回了擂台,烟袋锅子的火星又亮了起来:“去吧去吧,记得别太贪。”
张大凡没再多说,顺着石阶往下走 —— 脚步放得滞涩,像个被喧嚣吵得头晕的散修,实则神识却在快速整合情报:斗技场的晋级路径、潜规则、罗刹族的关注点,还有魔角酒馆的线索。此行的目的已达:不仅摸清了斗技场的路数,还确认了罗刹族会在这里物色人手 —— 这正是他接触高层、拿到腐骨沟通行证的机会。
走出斗技场大门时,魔月的光更冷了,落在身上像沾了碎冰。巷子里的阴影里,有影魔的气息一闪而过,绿光在暗处亮了亮,却没敢靠近(是怕斗技场门口的魔卫)。张大凡没在意,只沿着墙根往碎骨栈走 —— 鞋底沾着的黑泥,踩在石板上发出 “啪嗒” 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暗血镇的棋局,他已落下第二子:第一子是阿箐的清圣魔气,第二子便是斗技场的线索。接下来,便是去魔角酒馆找引荐人,正式踏入这盘棋,把水彻底搅浑 —— 毕竟,只有乱起来,他才有机会拿到通往极魔深渊的 “钥匙”。
夜风裹着魔域的腥气,吹得他的灰袍角轻轻晃,像片在黑暗里前行的枯叶,孤,却坚定。
魔角酒馆的气味比碎骨栈更加驳杂刺鼻。汗臭、劣质魔酒、血腥气、还有某种催情魔植燃烧后产生的甜腻烟雾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浊流。酒馆内光线昏暗,魔影幢幢,粗野的哄笑与压低的密语交织。
韩惊羽(张大凡)依旧是一身灰袍斗篷,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未动的、浑浊的魔麦酒。他的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捕捉着酒馆内的对话碎片。
“……‘疯狗’卡古昨晚在混战赛里撕了三个对手,势头正猛,下一场可以押他……”
“……想报名晋级赛?找那个独眼的魔精灵,他是斗技场的外围管事,不过抽成狠得很……”
“……罗刹族的大人物最近来得勤快,听说是在为‘那件事’物色人手……”
信息如同破碎的拼图,在他心中慢慢组合。他没有首接去找那个独眼魔精灵,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酒馆中央一块不起眼的、用魔血写着“死斗招募”字样的木牌。那里围着一群气息驳杂、眼神凶狠或麻木的低阶修士,一个穿着斗技场低级执事服饰、脸上带着刀疤的魔人正不耐烦地吆喝着:
“混战赛!十个名额!活下来的那个,奖五十魔晶!要报名的快点!生死勿论!”
这是斗技场最底层、也是最残酷的筛选方式,如同养蛊。但对张大凡而言,却是最快捷、最不引人注目的入场券。他需要初始资金,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展现“实力”的起点。
他站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那执事面前,沙哑地开口:“报名。”
那魔人执事斜睨了他一眼,感受到他身上那刻意压制在筑基后期、略显晦涩的气息,嗤笑一声:“又一个送死的。名字?”
“韩惊羽。”
执事随手在一块骨片上刻了个符号扔给他:“卯字台,下一个就是。输了死了,别怨谁。”
张大凡接过骨片,默默走向通往擂台区的侧门。
片刻后,他站在了编号“卯”的擂台之下。这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擂台,笼罩在淡红色的隔绝光幕中。台上,上一场混战刚刚结束,胜者是一个浑身浴血、断了一根犄角的牛魔,正踩着对手的尸体咆哮。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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