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殿的镜子……”他低声重复着,道袍后背的白梅胎记微微发烫,“能照魂,能当灯油……他们是想用这面镜子,把收集来的魂魄炼化,用来点亮十二镇魂幡?”
清玄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止。师父的《破阵图》里提过,有种邪术叫‘照魂炼魄’,用至阴的镜子照出活人的魂魄,再用童子血喂养,能炼成‘魂灯’,用来打开阴阳路……”
“打开阴阳路……”云逍的声音冷得像冰,“黑袍人没说错,他们真的想这么干。”
船渐渐靠近码头,岸边的人声鼎沸起来,挑着担子的脚夫、吆喝着的商贩、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小姐……来来往往,热闹非凡,与他们一路行来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可在李青眼里,这热闹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窥视着他们。
“小心点,进了城,更得打起精神。”李青把小花抱起来,她手里还捏着半串酸枣,酸得直眯眼,却还是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老周把船停稳,帮着云逍系好缆绳,看着码头上穿梭的人群,突然紧张起来:“俺……俺要不要把胡子再拔两根?看着更斯文点?”
苏荣被他逗笑了:“周大叔,你这样就挺好,朴实!那些城里人就喜欢看咱庄稼人实在。”
黄大仙从苏荣肩膀上跳下来,蹿到小石头怀里,小石头赶紧从兜里掏出颗酸枣喂它,黄鼠狼抱着酸枣啃得津津有味,惹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孩子直笑。
一行人刚下船,就见个穿着梅家服饰的小厮跑过来,对着李青作揖:“李道长,云道长,我家老爷让小的在这儿等着,说请各位去府里歇息。”
“梅老爷倒是消息灵通。”云逍淡淡道,目光扫过小厮身后,只见不远处停着辆马车,车厢上的梅花印记很是显眼。
小厮笑着回话:“码头的管事是我家老爷的远房表亲,看见各位的船靠岸,就赶紧让人报信了。”他引着众人往马车走,“老爷说,城里不太平,让各位先去府里避避,育婴堂那边的事,他已经让人去查了。”
上了马车,小花和小石头好奇地扒着车窗往外看,指着街上的糖画摊直嚷嚷。老周则紧张地攥着衣角,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院,嘴里小声嘀咕:“这房子真高,比干河村的土地庙还高……”
李青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景飞速后退,心里却越来越沉。梅家的消息来得太及时,及时得像是有人特意安排的。他摸了摸怀里的半块玉佩,又想起小石头给云逍的那块刻着“镜”字的石头,总觉得有双眼睛,正透过这繁华的南京城,紧紧盯着他们。
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门楣上挂着“梅府”的匾额,朱漆大门敞开着,梅老爷正站在门口等候,穿着件月白长衫,手里拄着根玉拐杖。
“李道长,云道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梅老爷笑着迎上来,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快里面请,我让人备了上好的碧螺春,还有刚出炉的桂花糕。”
进了府,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雅致的跨院,院里种着几株腊梅,虽然还没开花,枝干却苍劲有力。丫鬟们端上茶点,碧螺春的清香混着桂花糕的甜香,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育婴堂的孩子……”李青刚开口,就被梅老爷打断。
“道长放心,”梅老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育婴堂的嬷嬷说,三天前确实丢了三个孩子,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属阴的生辰。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让人在城里查了个遍,没发现阴尸教的踪迹,倒像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城外的乱葬岗附近发现了些婴儿的襁褓碎片。”
“野兽?”云逍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着,“什么样的野兽会专门叼走属阴的孩子?”
梅老爷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看呐,八成是阴尸教搞的鬼,故意弄出些野兽的痕迹来混淆视听。道长们一路辛苦,先歇息几日,养足了精神再查也不迟。”
李青看着梅老爷,总觉得他的笑容里藏着些什么。他想起在干河村时,梅家管家送来的黑衣人,想起此刻恰到好处的招待……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正想着,小花突然指着窗外,大声说:“青哥,你看那棵树上!有个戴斗笠的人!”
众人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院墙外的老槐树上,果然立着个戴斗笠的身影,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那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转身一跃,消失在巷弄深处。
“追!”云逍猛地站起身,青铜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青光追了出去。
李青也跟着起身,对清玄和苏荣说:“你们看好孩子和周大叔,我去去就回。”
梅老爷站起身,皱着眉头说:“这光天化日的,竟敢在梅府外窥探!道长们小心!”
李青没回头,跟着云逍的身影追出了梅府。街上的行人被他们吓得纷纷避让,黄大仙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像道黄影蹿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吱吱”叫,指引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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