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城的地缝仍在吞吐着黑气,黑洞边缘的红芒忽明忽暗,像条择人而噬的巨蟒。云逍的桃木剑已染透精血,剑身赤红如燃,麒麟纹在火光中活了过来,仿佛有头蛰伏的神兽正要破木而出。他望着黑洞深处那团跳动的金光——那是阴无常未泯的善念,此刻正被无数鬼影撕扯,发出细碎的呜咽。
“分心就是死。”云逍低声对自己说,右眼的金瞳骤然亮起。他能清晰地“看”到黑洞里的陷阱:那些看似杂乱的鬼影,实则按八卦阵排列,正东的位置空着,正是留给闯入者的死门。而死门中央,飘着个熟悉的身影——月白道袍,拂尘银丝,正是玄清道长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和,只有空洞的怨毒。
“师侄,快回头吧。”玄清道长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与记忆中一模一样,“这百鬼幡是天道对茅山的惩罚,你我都拗不过的。”他的拂尘轻轻摆动,银丝扫过之处,黑气凝结成当年阴无常堕入歧途的画面:百鬼幡染血的幡面,玄清道长失望的眼神,还有云逍自己转身离去的背影。
“雕虫小技。”云逍冷哼一声,桃木剑在半空划出个莲花印。他太熟悉这招了——百鬼幡最擅长勾起人心底的愧疚,借最敬重之人的模样乱人心神。但他右眼看到的真相是,那虚影的脖颈处缠着根黑色的幡丝,源头正是黑洞深处的幡心本体。
“果然是假的。”云逍的剑势陡然加速,却在距虚影三尺处顿住。那虚影突然咧嘴一笑,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血:“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假?万一……我是真的呢?”
就在这时,另一个玄清道长的虚影从云逍身后冲出,拂尘带着金光直刺假影的后心:“师侄小心!他在借我的样子乱你心神!”这虚影的眼神里满是焦急,拂尘的银丝上还沾着茅山的桃花瓣,与云逍记忆中那个总爱敲他脑袋的师父一模一样。
“师父?”云逍的剑微微一颤。
“别信他!”假影嘶吼着扑来,黑气凝成的利爪直取云逍心口。
真影没有丝毫犹豫,突然转身挡在云逍身前,拂尘猛地炸开:“茅山弟子,从不怕舍身取义!”金光如烟花般绽放,瞬间吞噬了假影,也将云逍的桃木剑托向高空,在黑洞边缘撕开道裂缝,露出里面跳动的幡心。
“师父……”云逍的眼眶发烫,握紧桃木剑纵身跃入裂缝。身后传来苏荣的声音,带着金针破空的锐响:“接住!”
三道金光从地面射来,是苏荣的金针。针尖分别刺入云逍的百会、膻中、涌泉三穴,将她与李青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云逍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与自己的灵力、桃木剑的精血之力汇成股洪流,在丹田处凝成朵旋转的三色莲花——金色是云逍的道力,银色是苏荣的医气,黑色是李青的扇威,三色交织,竟生出种破竹之势。
“这苏家禁术比想象中厉害。”李青举着镇魂扇紧随其后,扇面的乌篷船虚影与老周的残魂合力,在黑洞边缘撑开片结界。阿莲的影手抱着琵琶,指尖弹出的白光与老周烟袋锅的火星相撞,竟在结界上开出朵巨大的往生莲,金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将扑来的鬼影挡在外面,花瓣边缘的金光灼烧着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撑不了十个呼吸!”老周的残魂在扇面剧烈摇晃,烟袋锅上的“周”字刻痕已快要看不清,“那幡心在吸我的残魂!云逍,快!”
云逍的桃木剑已触及幡心。那是块漆黑的幡骨,上面刻满了阴无常的生辰八字,此刻正渗出黑色的血珠,像在哭泣。幡骨周围缠绕着三缕不同的魂丝:一缕漆黑如墨,是被吞噬的魔性;一缕金光微弱,是未泯的善念;还有一缕半黑半金,是挣扎的本心——正是阴无常散落的三魂,被百鬼幡的戾气困在幡心,不得合一。
“原来如此。”云逍恍然大悟,玄清道长的残魂自爆时,他右眼曾闪过幅画面:三魂合一,幡心自破。这才是破百鬼幡的关键,而非单纯的毁灭。
“苏荣,稳住气息!”云逍大喊,桃木剑突然调转方向,没有刺向幡骨,而是用剑脊轻轻敲击。赤红的剑身与漆黑的幡骨相撞,发出钟鸣般的声响,震得周围的鬼影纷纷溃散。
苏荣立刻会意,金针在地面组成个巨大的莲座阵,将云逍、李青与幡心的气息连成个三角。她的声音透过金针传来,清晰而稳定:“我以莲心为引,锁住魔性魂丝!”银色的医气顺着金针蔓延,在漆黑的魂丝上凝成层薄冰,暂时冻住了它的躁动。
李青的镇魂扇突然合拢,乌木扇骨带着破空之声直插幡心:“我来护善念!”扇面的往生莲虚影与幡心的金光相呼应,黑色的扇威在金色魂丝周围织成个茧,将扑来的戾气挡在外面。
云逍深吸一口气,三色莲花在丹田处剧烈旋转。他能“看”到那缕半黑半金的本心魂丝,正在魔性与善念之间挣扎,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举起桃木剑,将三色灵力全部灌注其中,剑尖悬在本心魂丝上方,声音温和却坚定:“阴无常,看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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