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龙奕煊怀中的钱贝贝,因过度消耗而陷入了半昏迷的浅眠,呼吸虽弱却平稳。龙奕煊一手揽着她,一手仍握着那枚温润了些许的白色晶石,金眸警惕地扫视着巷口偶尔闪过的阴影,耳朵捕捉着远处集市传来的每一丝异响。
时间在紧张与疲惫中缓慢流逝。龙奕煊一边调息恢复一丝丝龙元,一边思索着下一步。无序集市绝非善地,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处,并想办法治疗贝贝的伤势,恢复力量。但这里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盲目行动风险太大。
“恩……恩人……”
就在龙奕煊心绪纷乱之际,掌心的白色晶石传来一道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是衡算子。
龙奕煊精神一振,低头看向晶石:“你醒了?感觉如何?”他语气平淡,但心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放下。
“托……那位善心者的福……灵质流失暂时稳住了……意识也清晰了不少……”衡算子的意念中充满了感激,以及一种久违的、属于“清醒思考”的顺畅感,“虽然距离恢复力量还遥不可及,但至少……暂时不会消散了。多谢二位搭救。”
“各取所需罢了。”龙奕煊并不居功,直接问道,“你对这里,对那个‘无序集市’,了解多少?我们现在该往哪里去才相对安全?还有,贝贝的伤,这里有没有可能找到治疗的办法?”
他问题直接,句句要害。
衡算子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记忆和思绪。过了一会儿,它的意念再次传来,带上了一丝严肃和追忆的意味:
“无序集市……是这片‘万界交错残渣带’中,规模较大、规则也相对最‘松散’的交易区域之一。它并非由单一强大存在完全掌控,而是由数个势力割据、无数小团体和独行客盘踞的混乱之地。这里奉行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和利益交换,但也有其默认的底线——至少在明面上,禁止大规模的、直接摧毁集市本身的破坏性战斗。因为这里是许多被主流世界排斥或遗弃之物的‘垃圾场’和‘黑市’,对很多人来说有其存在的价值。”
“第七旧港区是集市最边缘、最破败的区域之一,管理松散,环境恶劣,但也因此藏匿着许多见不得光的存在,鱼龙混杂。在这里,低调、不露财、不轻易暴露底细是生存的第一法则。相对安全的落脚点……通常只有那些需要付出‘代价’才能进入的、有背景的‘庇护所’或‘黑店’。以你们目前的状态和……可能的‘追索令’来看,风险很高。”
龙奕煊眉头紧锁,情况果然不乐观。
“至于治疗……”衡算子停顿了一下,“集市中心区域或许有高明的医师或掌握生命法则的存在开设的‘诊所’,但费用……恐怕是天价,且很可能需要以物易物,甚至签订苛刻的契约。边缘地带则更多是些手段粗暴、效果不保证甚至可能暗藏祸心的‘巫医’或‘药剂贩子’。”
龙奕煊的心沉了下去。钱,他们或许有一些从之前世界带来的、未被系统完全锁死的奇珍异宝,但在这里是否值钱、是否会引来觊觎都是问题。签订契约更是大忌,他们刚从一个契约陷阱里逃出来。
似乎感觉到了龙奕煊的凝重,衡算子的意念波动了一下,带上了一丝犹豫,随即转为坚定:
“恩人,你们救了我,让我暂时摆脱了消散的命运。我身无长物,灵体残破,无法提供实质的帮助或保护。但是……我或许可以提供一条……或许对你们至关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龙奕煊追问。
“关于……你们之前提到的,那个‘万物等价城’的核心要害——‘中央定价器’。”衡算子的意念变得低沉而清晰,“我在被囚禁于那个废弃终端的漫长岁月里,虽然灵智蒙昧,大部分时间处于浑噩状态,但作为曾经处理过海量琐碎交易数据的‘器灵’,我的核心法则与整个‘贪婪网络’有着微弱的底层连接。在偶尔清醒的碎片时刻,我曾‘听’到过、‘感觉’到过一些关于网络深层结构的……杂乱信息。”
“其中,就包括一些关于如何避开主监控网络和常规防御,相对安全地接近‘核心定价区域’的……路径碎片。”
龙奕煊金眸陡然亮起锐利的光芒:“你说什么?!你有接近中央定价器的安全路径信息?!”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如果他们能掌握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无论是为了未来可能的反击、破坏,还是仅仅为了了解那个空间的弱点,都至关重要!
“不是完整的路径。”衡算子连忙解释,“只是碎片化的信息。毕竟我的权限极低,接触不到核心机密。这些信息更像是在处理某些‘异常交易申请’或‘路径检修反馈’数据时,无意中窥见的一些非标准接口、周期性法则波动低谷期、以及部分冗余数据通道的隐蔽入口的坐标和进入方式。”
“这些路径,并非设计给外人使用的,更像是那个庞大系统自身‘新陈代谢’或‘故障检修’时使用的内部通道,极不稳定,充满风险,且会定期变更。但正因为它们并非主通道,监控和防御相对薄弱,甚至可能存在短暂的‘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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