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哲!”
听见林栋哲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庄图南一眼就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迈开步子,穿过人流,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栋哲,小霜!”庄图南在他们面前站定,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路上还顺利吗?累不累?”
“嗨!不累,不累!”林栋哲立刻挺起胸脯,声音响亮地回答,仿佛刚才在车上蔫了一会儿的人不是他,“这才哪到哪!小霜,你说是不是?”
而晏闻霜也在一旁,对着庄图南礼貌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不累的,图南哥。”
见状,庄图南笑着拍了拍林栋哲的肩膀,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准备去接林栋哲手里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行李包:“也是,对你来说这点路确实不算什么,包给我吧。”
但是林栋哲却把手一缩,避了过去,笑嘻嘻地说:“没事的,图南哥,我来就行!这个不是给你的——”他掂了掂手里的包,朝晏闻霜那边示意了一下,“这是小霜的行李!”
他说得坦荡又自然,仿佛帮晏闻霜拿行李是天经地义的事。
庄图南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出来,也不再坚持,转而看向了晏闻霜手里那个小一些的提包。
“没事的,图南哥,我也可以自己拿的。”晏闻霜也连忙说道,想把提包往身后藏了藏。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庄图南看着眼前两个明明年纪不大、却都抢着要“自力更生”的弟弟妹妹,忍不住摇头失笑,“弄得我这个当哥哥的,倒像是个多余的了,行行行,那你们自己拿稳了,跟紧我,车站人多,别走散了。”
庄图南说完,便转身在前面引路。
林栋哲拎着行李包紧跟在晏闻霜身边,一边走还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打量着上海火车站这比苏州站大了许多、也繁华许多的景象。
而就在他们刚随着人流走了没两步,还没出站,旁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囡囡!”
晏闻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了头。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对熟悉的身影——她的爸爸妈妈,正踮着脚,朝着这边用力地挥手,脸上满是激动和期待的笑容。
晏闻霜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几步之外、几年未见的父母,他们好像老了一点,但笑容里的热切和思念却那么清晰。
她张了张嘴,那句在电话里叫过无数遍的“爸爸、妈妈”,此刻却有些卡在喉咙里。
林栋哲也看到了,他立刻停下了东张西望,安静地站在晏闻霜身边,把她的行李包接了过来,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庄图南反应最快,他微笑着朝晏家父母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晏闻霜的肩膀,温和地提醒:“小霜,叔叔阿姨来接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晏闻霜心里的某道闸门,她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父母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爸爸,妈妈。”
晏爸爸和晏妈妈立刻迎了上来。晏妈妈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了:“囡囡……长高了,也瘦了……”晏爸爸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发红,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又转向庄图南和林栋哲,连声道谢:“栋哲,谢谢你一路照顾囡囡,辛苦了!”
“不辛苦,叔叔阿姨!”林栋哲连忙说道,刚才的活泼劲儿在面对长辈时收敛了不少,显得格外乖巧。
他和晏爸爸晏妈妈其实只见过有限的几面,大多是在他们难得回苏州探亲时匆匆打过照面。
但晏家父母对这个小伙子,可是熟悉得很——不管是在女儿偶尔的电话和信件里,还是在自家爸妈滔滔不绝的讲述中,“林栋哲”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都相当高。
一个活泼、仗义、有点皮但心地纯善,并且关键时刻很靠得住的邻家男孩形象,早就通过家人的描述,生动地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那正好,既然栋哲也来了,不如就在上海多玩几天,”晏爸爸也热情地邀请道,“叔叔阿姨好好带你看看上海,尝尝地道的本帮菜——”
但是林栋哲却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感激又为难的神色:“谢谢叔叔阿姨!不过……我这次出来也是求了我妈妈好久,她只准我当天来回,把东西送到就得回去,不然……”
他缩了缩脖子,做出个“你懂的”表情,“回去可没好果子吃。”
他说的也是实话。
宋莹虽然放他来了,但“必须当天返回”可是铁律,否则下次别说上海,家门都别想轻易出去了。
晏爸和晏妈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理解。
晏妈立刻笑着说:“那……时间再紧,饭总要吃的吧?走,叔叔阿姨请你们去吃顿好的,算是接风,也是给栋哲送行!吃完再让图南送你去和司机会合,不耽误!”
她语气热络,不容拒绝。
林栋哲看看庄图南,又看看晏闻霜,见他们都点头,便也不好再推辞,笑着应道:“那就谢谢叔叔阿姨了!”
于是,一行人便出了车站,坐上了晏爸安排来接站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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