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开始缓缓下降。沈念透过舷窗，看着脚下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两个月的寒假，在一条条简讯和一张张模糊照片的往来中，似乎格外漫长，又似乎眨眼即逝。她紧了紧安全带，手心有些潮湿，既期待又有些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取完行李，随着人流走向接机口，沈念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她并没有明确告诉陆沐阳航班号，只说了大概抵达时间。他会在吗？这个念头让她既期待又不敢抱太大希望。
接机口人声鼎沸，挤满了举着牌子的司机和翘首以盼的亲友。沈念推着行李箱，脚步慢了下来，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就在她微微有些失落，准备低头看手机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猛地定住了。
柱子的阴影下，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沐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棉服，衬得身形更加清瘦挺拔。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探头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但沈念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沈念的心头，眼眶瞬间有些发酸。她几乎是跑着穿过人群，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听到动静，陆沐阳抬起头。当看到朝他跑来的沈念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清晰地漾开一圈涟漪。惊讶，怔忡，然后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和光亮。他站直身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沈念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仰头看着他。两个月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条更加清晰，但眼神却似乎比寒假前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愫。
“你……你怎么知道是这趟航班？”沈念的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微喘和掩饰不住的惊喜。
陆沐阳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像是要确认她真的回来了。听到问话，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耳根泛起熟悉的淡粉，低声道：“猜的。”顿了顿，又补充，“问了洛伊。”
沈念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甜丝丝的。她看着他微红的耳廓，心里那点分离带来的生疏感瞬间烟消云散。他还是那个陆沐阳，沉默，笨拙，却用他特有的方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做了功课。
“等很久了吗？”她问。
“没有，刚到。”他回答，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声音低沉，“路上顺利吗？”
“顺利！”沈念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有点饿死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陆沐阳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极浅的弧度，却像春风融冰。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小的电流。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乖乖松开了手，跟在他身边。他推着行李箱，步伐稳健，她空着手，脚步轻快。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早春的微寒。
陆沐阳没有带她去挤机场快线，而是走到出租车等候区，拦了一辆车。他拉开后座车门，示意沈念先上，然后才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自己坐进副驾驶。这一系列动作做得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体贴。
车子驶离机场，汇入车流。沈念靠在车窗上，偷偷从后视镜里看陆沐阳的侧脸。他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但紧抿的唇角线条柔和，似乎心情不错。
“你想吃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座椅传来，有些闷。
“嗯……想吃点热的！”沈念想了想，“学校后门那家牛肉面怎么样？好久没吃了，想死了！”
“好。”他应道，对司机报了地址。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却并不尴尬。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跳跃。沈念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感觉这两个月的分离像一场梦，此刻才是真实的回归。她回来了，而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车子在学校后门的面馆停下。正是饭点，小小的店面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沈念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眯起眼：“还是这个味道！”
两人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坐下。陆沐阳拿起菜单，自然地递给她：“看看吃什么。”
“老样子！”沈念看都没看，对老板喊道，“两碗牛肉面，一碗不加香菜！”
陆沐阳点单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他记得她不吃香菜，但没想到她也记得他的习惯。
面很快端上来，巨大的海碗里，汤汁浓郁，面条筋道，铺着厚厚的牛肉片。沈念饿坏了，拿起筷子呼呼地吃起来。陆沐阳吃得依旧斯文，但速度却不慢。
“寒假家教怎么样？累不累？”沈念一边吃一边问。
“还行。”他回答，夹起一筷子面，“小孩挺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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