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涟漪,在李平安的眼底一闪而逝。
快得无人察觉。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着那个停在半空中的持针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难道是出了什么并发症?
还是刚才的复苏,留下了什么隐患?
每一秒的停顿,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李平安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
那股源自【危险感知】的悸动,微弱,却无比清晰。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毒针,遥遥指向自己。
与眼前的病人无关。
与这场手术无关。
这是冲着他“江辰”的灵魂来的。
他瞬间明白,平静的假期,或许从这一刻起,已经出现了裂痕。
但他没有让这丝涟漪影响自己。
他的身份是医生。
他的战场是手术台。
天塌下来,也要先把手里的这个结打完。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聚焦于方院士的胸腔。
那颗重新焕发生机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
创口整齐,缝合完美。
持针钳动了。
他的手腕,以一个优雅而精准的角度,轻轻一翻,一绕,一拉。
一个被后世无数外科医生在录像中反复观摩,奉为圭臬的“神之绳结”,完美成型。
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
它牢牢锁住了生命的希望,也为这场神迹般的表演,画上了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手术结束。”
李平安放下器械,声音平静地宣布。
监护仪上,所有数据都稳定在了一个堪称奇迹的,绝对安全的数值范围内。
“啪嗒。”
是器械护士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不是失误。
是脱力了。
随着李平安那句“手术结束”,紧绷了数个小时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一股巨大的,如同潮水般的疲惫与虚脱,席卷了手术室里的每一个人。
几个年轻的护士,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们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但她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那个刚刚创造了神迹的背影,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李平安没有回头看她们。
他也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副院长。
他更没有理会那个已经激动得老泪纵横,正准备冲过来握住他双手的院长赵建国。
他只是默默地,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手术服。
动作不急不缓。
“先生!您……”
赵建国冲了过来,声音激动得发颤,“您……您创造了奇迹!我代表医院,代表国家,感谢您!”
李平安没有理他。
他脱下手术服,扔进回收桶。
然后是手套,口罩。
他做完这一切,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不带走一片云彩,径直走向了手术室的侧门。
那是平时用来运送医疗废物的通道,很少有人走。
“哎!先生!您要去哪?”
“神医!请留步啊!”
“老师!请您留下姓名!”
身后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李平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拉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闪身而出,然后轻轻带上。
将所有的荣耀,喧嚣,震撼,与崇拜,都隔绝在了门后。
他不需要感谢。
更不需要留名。
周培安的遗憾,已经弥补。
逝者的英魂,已经告慰。
这就够了。
……
门关上了。
手术室里,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侧门。
他就这么走了?
创造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医学神迹,挽救了一位国之瑰宝的性命,然后,就像一个修好了水管的工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了?
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这种感觉,荒谬到了极点。
许久,院长赵建国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快!快去追!”他对着身旁的助手,发出一声嘶吼,“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他是我们医院的恩人,是国家的恩人!”
“查监控!封锁所有出口!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赵建国是真的急了。
他很清楚,放走这样一位“神医”,对于B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于整个华夏医学界,是多么巨大的损失。
然而,当他手忙脚乱地调出所有监控录像时,却绝望地发现。
那个年轻人,像一个幽灵。
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就那么凭空地,消失在了医院这座钢铁迷宫里。
没有留下任何影像,没有任何记录。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要不是手术台上,方院士那平稳的心跳还在提醒着所有人。
他们真的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癔症。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赵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而另一边,那个副院长,在李平安离开后,那根紧绷的弦,也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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