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彼岸,弗吉尼亚州。
“火神工业”的指挥中心,那间足以代表人类科技巅峰的巨大房间,此刻的空气,比真空还要致命。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呆呆地看着主光幕上那四个,仿佛用鲜血写成的,古老而陌生的东方汉字。
【囚笼?】
【尔等,也配?】
那不是数据。
那是一种,跨越了语言和文明的,最直接,也最原始的,蔑视。
穿着笔挺军装的白人将军,那张因为养尊处优而始终挂着一丝傲慢的脸,此刻已经涨成了深紫色。
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像两条蠕动的蚯蚓。
羞辱。
这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羞辱。
“关掉它!立刻给我关掉它!”
将军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向地面,褐色的液体和白色的瓷片四溅。
“是谁?!是谁干的!把那个该死的信号源给我揪出来!我要把他,连同他的国家,一起从这个星球上抹掉!”
咆哮,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但没有任何一个技术员,敢动。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散发着幽幽青光的,诡异的光点。他们的脸上,是一种,原始人看到了天外来客时,最本能的,恐惧。
“将……将军……”
首席分析员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指着屏幕,那只手,抖得连一个完整的指向都做不到。
“我们……我们关不掉……”
“你说什么?!”将军猛地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要吃人的火焰。
“那条量子信道……它……它被劫持了……”分析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的所有指令,都石沉大海。它……它现在是单向的!只进,不出!”
只进,不出。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了将军的胸口。
他终于明白,自己精心设计的,用来羞辱对手的“囚笼”,现在,变成了关住自己的,真正的囚笼!
他们,成了被关在玻璃箱里,供人观赏的小丑!
“那就切断物理连接!拔掉电源!用尽一切办法!”将军咆哮道。
“没用!”一个技术员绝望地喊道,“它不是通过我们的服务器进来的!它是直接在量子层面,和我们的接收端,纠缠在了一起!除非……除非我们把整个基地都炸了,否则,它就永远在那里!”
话音刚落。
主光幕上,那四个嘲弄般的汉字,缓缓隐去。
那个青色的光点,却光芒大盛!
它不再静止。
它开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蛮横的姿态。
朝着他们系统的,最深处。
发起了,冲锋!
屏幕上,一道道由他们亲手构建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火墙,在那道青光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撕裂,融化!
那不是破解。
那是,碾压!
“它……它在登陆!”首席分析员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它在强行登陆我们的核心数据库!它要看我们所有的秘密!”
“拦住它!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
将军的咆哮,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整个指挥中心,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如雨。
但所有的抵抗,在那道青色的光芒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
地球另一端,戈壁滩指挥大厅。
混乱,恐慌,绝望。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将那副担架围得水泄不通。
除颤仪充电的“嗡嗡”声,和医疗组长带着哭腔的嘶吼,成了这里唯一的声音。
“再来一次!加大剂量!”
“不行!心率还是直线!他……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钱为民的身体,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群医生,徒劳地,一次又一次地,用电击捶打着那个年轻人的胸膛。
他看着那条,代表着生命的心率曲线,始终,顽固地,保持着一条,笔直的,绝望的直线。
他的心,也跟着那条直线,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输了吗?
赢了战争,却失去了英雄。
这种胜利,比失败,还要让人,肝肠寸断。
王韬瘫坐在地上,他没有去看那场徒劳的抢救。
他的目光,失神地,落在那块,依旧亮着的主光幕上。
那道青色的光点,还在。
它没有随着江辰的“死亡”而消散。
它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的光。
“他……还活着……”
王韬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意志……还活着……”
作为一个顶尖的科学家,他本不该相信这种唯心主义的东西。
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科学信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