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托着下巴思索着：“弗里茨，我听过这个名字，我记得那次菲尔对你说过一句‘弗里茨突破了’，就是那个弗里茨吧。”
陈世昌点头：“对，你的记性无懈可击，就是他。”
“菲尔知道你在京都。”沈和用的是肯定句，目光中却带着问号。
“我和弗利兹的状况就是，我们想尽办法瞒着对方自己这边实验的最新进展，却要刺探对方的最新成果。菲尔就是我可以利用的中间人。弗里茨是给菲尔第二次生命的人，但菲尔一直想摆脱他。他私下跟我交易就是出于这种原因。他想要利用我，又要防着我；我也一样，想从他那边拿到有用的东西，却能不让他白白利用我。”
“我知道他最近在做猴子实验，但一直不能接触到核心。我的身体确实出现了问题，实验又毫无进展，所以我装出奄奄一息的样子，就是想刺激你使出全力帮我尽快去找到我想要的，没想到那么轻易的，你就帮我搞到了。”
沈和说：“他跟弗里茨的关系，就像我和你。”
“不不，”陈世昌否认，“我们完全不同。我对你怎样，你是清楚的，我从来没有逼迫你做什么，也没有做过害你的事，在你困难的时候，你想想，是不是都是我来帮你的？而弗里茨那个人，他做事可不像我，他是个冷血理智的人，从来没有情感，只有价值。如果你落在他的手里，就不会有现在这么舒服的日子过了。”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沈和脸上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能遇到你，而不是那个弗里茨，是我的造化。好吧，你现在遇到了什么麻烦，要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我的身体的确出了很大的麻烦，其实我的麻烦也是你的麻烦，我们是息息相关的。我和弗里茨的切入方法不同，但我们的研究方向是一样的，就是怎么样永葆青春。我们这个研究的出发点并不是致力于怎样让女人保持青春容颜，而是如何让一个科学家永远保持他的高峰状态。我通过研制药片来试图激活松果体，而弗里茨的研究方向是克隆再生术，通过再生细胞，再生器官，替换衰老的细胞达到青春状态。”
“我是十年前开始吃药片的，因为十年前开始，我的记忆力开始衰退，思维的敏捷度大不如前，注意力涣散，会不受控制的发呆。药片使我能够继续维持巅峰状态。但是一年前开始，药片产生的副作用开始在我身体上显现。”
沈和说：“一年前我们还不认识。”
“对，那时我还没有遇到你。我用了各种办法降低副作用，但药片对不同的人产生的副作用有差异，而我对药片的改进不能满足所有人的身体情况，直到遇见你。”
“我的身体情况跟你的最接近是吗，教授？”沈和问。
“是的。”陈世昌不得不承认。
“这个药片是你专门为我做的，准确地说，是你专门为跟你体质类似的人做的，你找合适的人试药，直到遇到我。你是服用九年才开始出现副作用，而我是一开始就伴随着副作用，教授，你还说你没有做过害我的事？”
“别激动，听我解释，我不是害你，因为我对抗副作用药片的研究到了这个阶段，药片早就不是十年前的药片了，副作用出来得快，反而更容易解决。所以你现在服用的药片是最新型的PA-23，并且，通过研究水母猴子血清，我已经研制出了PA-23伴侣。我知道你的高峰反应就要来了，今天我就是来帮助你的。”
“高峰反应，呵，快要来了，它的先头部队已经跟我接触过了。”
“你必须在我这里住几天，服用PA-23和PA-23伴侣，我要24小时观察你的情况，需要的话还要配合注射和磁场治疗。”
“PA-23伴侣，是刚研制出来的，效果完全未知，对吧教授？”
“是安全的，你要相信我。”
他们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沈和说：“我只能相信你。”
陈世昌说：“我知道你一直想摆脱药物的控制，我对你……希望你不要恨我。”
“怎么会，当初是我自愿的，我没话可说。再说时间这么久了，你对我还行吧。”沈和别扭的把脑袋扭向一边。
他虽然一直跟教授别别扭扭的，但实际上是依赖教授的。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教授那里学习到很多东西，在他幼年就失去父亲的指引后，他又重新获得了一个长辈的指引和关爱。而看到教授要死的样子，他也是真的着急上火，恨不得为他赴汤蹈火也要把他救回来。
人和人相处，再迟钝也能感觉得到好坏，教授对他确实不错，他只不过不肯在嘴上承认。
他别扭的样子看在陈世昌的眼里，也是分外可爱。
陈世昌微露笑意，对沈和说：“我们要离开这儿，你要跟我去基地。”
“基地？”沈和的脑海里浮现了那排白房子，“要蒙眼睛吗？或者你给我吃几颗安眠药。”他又开始怼陈世昌。
“沈和，你要理解。”
“有这个必要吗？在这儿不行吗？”
陈世昌说：“不是我吓唬你，剧烈发作时真的很严重，但只要过了，就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你不是想摆脱药物的控制吗？如果我们成功，你就再也不需要依靠药物才能获得最强大脑了。你的松果体将被激活，你的大脑将永葆青春，甚至身体，都会一直保持年轻态，你会活很久，是有质量的活很久。”
陈世昌的描述充满诱惑，可以打动任何人。
“真的很诱人。”沈和说，“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骗我吗？”
“当然，如实奉告。”陈世昌说。
“你有没有，利用过李芸熙？为了逼出菲尔，或者是为了跟菲尔达成某种协议，你有没有故意设计把李芸熙卷进来？”
陈世昌信誓旦旦：“没有，绝对没有。最近发生的那些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以调查。”
沈和直视着陈世昌，停顿了数十秒，说：“好，我就信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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