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乱七八糟的,她没看。
只看了李梨发的那条。
“姐,安全到家了吗?”
她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
她在想林素云说的那句话。
“他们想用我,装那个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直觉,那个东西,可能和皮青梅那种类型的东西有关。
皮青梅失踪了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来,没有人真正找到过她,没有人真正见过她的脸,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但如果她不是“失踪”,而是被“藏”起来了呢?
如果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容器”呢?
如果妙真观找了很多年,找了很多像林素云一样的人,就是为了找到一个能“装”住皮青梅的容器呢?
池卓睁开眼。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起身走进那间静室。
盘腿坐在蒲团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三枚铜钱。
铜钱在手心里,冰凉的,沉甸甸的。她合上眼,心中默念,然后把铜钱抛出去。
三枚铜钱落在蒲团前的瓷砖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停下来。
池卓低头看。
艮上兑下,山泽损。
损卦,上艮下兑,山压泽上,泽水被山土所损。
卦辞说:“损而有孚,元吉。”
池卓盯着那三枚铜钱,看了很久。
损卦的卦象,是“损下益上”。
削减下方,增益上方。
在修行人的语境里,这往往意味着“牺牲”和“补充”。
一个人受损,另一个人得益,一个灵根被抽走,另一个灵根被补全。
这正是“夺灵之法”的核心。
损下益上。
削足适履。
爻辞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
三个人一起走,会损失一个人;一个人走,反而会得到同伴。
池卓把铜钱收起来。
窗口吹进来的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几片梧桐叶的影子在地面上晃动。
晚霞正在消散,城市的天际线上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
清虚观的困局解了,但妙真观还在。
林素云说他们找了很多年,找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像她一样的人,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容器”。
他在找什么?
池卓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埋在清虚观山路和七星锁魂村的铜钱,还在那里。
它们会一直替他“听”着,听着山里的风声,听着鸟叫,听着偶尔经过的行人的脚步声。
如果有一天,那些人又来她会第一个知道。
她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
晚上还有直播。
*
直播照常开启,池卓的直播并未中断过。
不是她不想歇,是这身功德经不起耽搁。
每天都要算,哪怕只是提醒谁出门注意脚下,谁今天别跟人起争执,都是攒功德的小事。
小事攒多了,也能成大事。
哪怕是出门在外,只要她觉得可以,她都会顺嘴提点几句积攒功德。
有时候是提醒路人前面路滑小心摔跤,有时候是说一句你今天运气不错可以去买张彩票试试。
信不信由别人,但她也只是顺嘴的事儿。
李梨今天又把直播间重新布置了一番。
原来那面素白的背景布换成了半透明的纱幔,后面隐约露出几枝枯荷,插在一只裂纹遍布的粗陶瓶里。
灯光调得很低,只在池卓身侧点了一盏仿古铜灯,光线昏昏黄黄地笼着她半张脸。
正中间是一张老榆木的案子,纹理粗犷,但打磨得光滑温润,一看就是有年头的物件。
案上摆着一尊小小的铜香炉,青烟袅袅地升起来。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隔着屏幕都觉得安神。
旁边放着一把折扇,扇面是空白的,什么也没题。
李梨问过要不要带什么字的,池卓说不用,空着就挺好。
她身后还斜立着一面屏风,绢纱上绣着几枝瘦竹。
影影绰绰的,衬得整个直播间像是什么深山古观的偏殿。
池卓就坐在那把圈椅上,一身素色的棉麻衣裳,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也不冷,就是平平淡淡的,眼睑微微垂着,看谁都像隔着一层雾。
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每日打卡】
【主播今天气色好好啊。】
【求翻牌求翻牌,我最近真的太倒霉了】
【前面的别急,先让我急】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直播间看着就舒服,我每次进来都想睡觉】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好催眠】
池卓扫了一眼弹幕,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是李梨给她泡的老白茶,说是降火。
她其实不怎么上火,但李梨总觉得她天天对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心里肯定堵得慌。
还好,她心想。
“行,”池卓放下杯子,“开始连麦。今天第一个是谁,来吧。”
连麦接通。
是一个ID叫“不服来辩”的用户。
李梨皱了皱眉,凑到池卓耳边小声说:“姐,这人进直播间就开始刷屏骂你,说什么骗人的、割韭菜的,嘴很臭。本来已经给他禁言了,怎么连上他了,要不要跳过?”
池卓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m.38xs.com)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